男人分外心虚,连说话时都有些底气不足。
聂羽霜挑了挑眉,“何掌柜背叛了本妃,现在他死了,本妃为何不能笑。”
男人一噎,“你……”
聂羽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倒是你,口口声声说要帮何掌柜讨回公道,可我怎么看你脸上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不仅是他没有,今日来她这木羽饭庄讨要说法的人,脸上大都看不出半点难过,甚至都隐隐有些兴奋,像是发生了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聂羽霜若有所思,“你今日来这,是有人叫你来的?”
话音落下,男人就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蹦三尺高,“你别乱说话啊,我就是看不过去你害死何掌柜这才来的!”
“啧。”
聂羽霜笑容愈盛,“看来让我说对了。”
“你,你胡说!”
男人不敢再看聂羽霜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赶忙将脑袋扭到了一边去。
与此同时,若水扛着大刀从外面冲进来,然后便看到了一堆人在动手砸饭庄里的东西,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什么都没有放过。
而聂羽霜身边的人,都围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干,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
若水手中的大砍刀一横,“好你们个杀千刀的东西,羽霜好好地开饭庄和你们有甚关系,打着死人的名号作恶,你们也不怕遭报应!”
“你又是何人?多管闲事,她聂羽霜欠我们一条命,我们不过是砸个饭庄,这都是便宜她了!”
“就是,衡王妃又怎么样,难道衡王妃就能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
“你再说一句?”
若水一砍刀下去,石板四分五裂,死得极有节奏。
附近几人慌忙后退,看若水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羽霜,你别怕,今日有我在,我给你好好收拾他们!”
“等等,等等。”
聂羽霜忙不迭开口,没了原先的淡定。
原因无他,以若水的性格,是真的能干出砍人的事,她生怕自己开口晚了就血溅三尺。
若水着急,“还等什么等,你看看这饭庄都被砸成什么样了?”
聂羽霜冲她眨了眨眼,满脸的狡黠之色,“是啊,都被砸成这样了,也不在乎让他们多砸两下。”
若水,???
前来找茬的一众人,????
他们来之前,还想着今日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毕竟是衡王妃,大不了他们就坐地上开始耍赖,想必对面也不敢对她们动手,人多势众,也不可能把他们都杀了。
只要事情闹大,他们就能拿到数目不菲的银两,几乎能抵得上他们辛辛苦苦起早贪黑一整年。
这些达官贵人,反正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而且现在还闹出了人命,是该破财消灾。
可是现在,店铺都被砸成这样了,衡王妃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就任由他们砸?
是不是,她也觉得死了人心虚,所以才不敢声张。
如此一想,这些人就彻底放心了。
带头的男人冷笑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些损失,根本抵不过何掌柜的一条命。”
“对!我们继续砸!”
“一帮龟孙,看姑奶奶今天……”
若水火气蹭蹭蹭地就涨了上来,什么后果都不愿想了,只想着先出了自己心头这口恶气。
“好了,你来的正好,帮我个忙。”
聂羽霜晃了晃若水的衣袖,笑得风情万种。
就连若水一时也恍了神,“什么忙?”
聂羽霜挑唇,“把门关了,一会儿你亲自守着,一个人都别放出去。”
若水眼睛一亮,“原来你是早有准备啊,我还说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窝囊了,被人欺负上门也不敢还手。”
她拍了拍胸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聂羽霜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哭哭啼啼的妇人身上。
妇人双眼浮肿通红,泣不成声,不知已经哭了多久。
旁边两个孩子坐在自己母亲身边,一个已经昏昏欲睡,另一个则是玩着跌落在地的瓷杯。
聂羽霜抬步走了过去,半蹲下来。
白止见此,下意识地跟过来,生怕妇人发疯又伤了聂羽霜。
聂羽霜从怀中掏出手帕递了过去,“逝者已矣,生者自该好好生活,何掌柜生前经常和我提起你们,说他两个孩子都是聪明伶俐,夫人贤惠顾家,看得出来,你们过得很幸福。”
闻言,妇人脸上的眼泪漱漱而下,哭得愈发汹涌。
她哭嚎两声,又克制性地停了下来,抱紧了身边的孩子。
聂羽霜明白她的用意,“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们。”
“先擦擦眼泪吧。”聂羽霜晃了晃手中的帕子,又回头和阮竹开口道,“去找个还没碎的茶杯来,倒些热水。”
阮竹点了点头,转身去倒水。
旁边众人看到聂羽霜和妇人说话,不由得都紧张起来,“你想干什么?何掌柜死了,你连他留下的孤儿寡母也不想放过?”
“嫂子,你离她远点,我们已经给何大哥报仇了,我们走!”
聂羽霜的反应怪异,他们砸着砸着心里也开始没底,而且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饭庄的大门不知何时被关住了。
“门怎么关住了?”
一阵嘈杂中,有一道略显慌乱的声音响起。
若水扛着砍刀,随意地坐在一木凳子上,表情冷冽,“今日砸了店的,一个都不准走!”
“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是你们杀了人,现在还想干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有本事你就都杀了!”
若水轻蔑一笑,“凭什么?就凭姑奶奶手中的刀,你们谁要想走,就先问问我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你……”
一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聂羽霜竟在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