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过来打砸抢一番,还是收了银子的,这些人难免开始心虚。
有人指着聂羽霜,虚张声势道,“你好歹也是衡王妃,总不能和我们这些平民百姓斤斤计较吧,我们今日来也是想为何掌柜讨个公道!”
“对,你可不能仗势欺人啊,我们是为何掌柜来讨公道的!”
闻言,若水都被这些荒唐的话语给气笑了。
“你们讨公道?说白了,何掌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而且,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凭什么羽霜不能和你们计较?”
若水脸上带着浓郁的嘲讽之色,“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砸店,还想着全身而退,我该说你们是傻呢还是天真呢?”
“你……”
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握紧了手中的家伙事,紧张起来。
剑拔弩张中,阮竹端着一杯热水过来递给妇人。
聂羽霜语气清浅,“哭了这么久,先喝点热水润润嗓子吧。”
妇人身子僵硬,掌心中是透过瓷杯传来的温热,仿佛是她这些日子感受到的第一次温暖。
没想到,竟是聂羽霜给的。
她明明就是来这里找麻烦的,在她的设想中,聂羽霜可能会打她骂她,可却是如今这般场面。
妇人眼睫微微颤抖,“多谢。”
“嫂子,你跟她谢什么谢啊,要不是她,何大哥也不会死,千万别相信她!”
“没错,别被她这幅假惺惺的样子给骗过去了,她就是想哄骗你!”
一众人叽叽喳喳,聂羽霜充耳不闻,只是垂眼看着妇人和两个孩子。
孩子面容与何元还有几分相似,她也记得,在最开始来饭庄时,何元确实是勤勤恳恳的。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的野心和欲 望膨胀起来,再回不到当初。
等妇人喝完水后,聂羽霜扶着人起来坐在一边,“青竹,把之前收拾好的包袱拿出来。”
“哎,我马上。”
何掌柜往火锅底料里下毒一事被发现后,几乎没有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就被猝然赶出了饭庄,他的所有东西也都留在了此处。
正好现在何元的妻儿来了,东西也该物归原主。
看到青竹手上的包袱,妇人眼眶湿 润,“这是何元的东西……”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包袱,抱在怀中,泣不成声,“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做人不该那么贪心,你怎么不听呢,你怎么就偏偏不听呢……”
妇人心中万分懊悔,是不是当初的她再好好劝劝何元,就能避免后面的悲剧发生。
聂羽霜轻叹一口气,“你是何元的妻子,想必他做了什么你心里都清楚。”
妇人紧紧抿着唇,沉默下来。
聂羽霜却像是看透了一切,“我知道你有苦衷,何元死了,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无法生活,所以你选择了今日的做法,我能理解,也不怪你。”
今日的事情,聂羽霜也不是傻子,自然能有所猜想。
她与何元到底相识一场,何元背叛,但妻儿无辜,这也算是她能做的最后一点事。
闻言,妇人身子跟着颤抖起来,“衡王妃,我……”
聂羽霜摆了摆手,“你带着孩子们走吧,以后好好生活,不要往这里面掺和了,不然迟早反受其害。”
“若水,让她们几个出去。”
若水撇了撇嘴,“羽霜,你就是太心善了。”
她不满地看过妇人,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出去吧,羽霜心软,算你们今日走运,不过你们往后若是恩将仇报,我不会放过你们。”
妇人躬着身子,双颊泛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臊的。
“凭什么她能出去?我们也要出去,放我们走!”
“大家伙,我们也走!”
剩下人看到妇人带着孩子出去了,心中更是开始打鼓,有人则是瞧着门开了一道缝,便想着趁机也跑出去。
一男人看准了机会,扔下手中物事,躬着身子想往出跑。
他一手抓住门缝,身子努力往出挤。
若水眉头轻蹙,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把门往回一拍,直接狠狠夹住了男人的手指。
五指连心,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响起。
若水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一边和土匪似的拎住了男人的衣领,“姑奶奶我说了,没羽霜的同意,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眼见这种情况,剩下人愈发沉不住气,“让我们出去!”
“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们老百姓动手,我们要报官!”
“对,报官!衡王妃杀人了!”
聂羽霜双手抱胸,倚在旁边朱红色的柱子上,神色慵懒,“不用你们着急,我已经命人去报官了,官府的人很快就来。”
他们面面相觑,“你,你想怎么样?”
聂羽霜恍然笑着,如画般的脸庞上透着令人捉摸不定的冷意,“本妃说可以放过何元的妻儿,那是因为她们真的无路可走,但你们……”
她缓缓扫过面目可憎的一群人,“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躁动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传开,他们感觉到不对,转身想跑,可若水身上扛着的那一把大砍刀也不是吃素的。
而且那若水根本就是个疯子,方才那个想往出跑的男人到现在还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哼哼着。
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上去试若水的砍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命丧黄泉。
他们今日前来只是因为有利可图,而且想着对面就孤零零几个人,他们占据着道德的高地,可以肆无忌惮的指责。
可现在……
聂羽霜如墨般的长发在腰间摇曳,她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瞧着这些人,语气中带着玩味。
“说说吧,谁让你们来闹事的?”
余下人愈发心慌意乱,“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衡王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承认我们今日是有些冲动了,可那都是因为知道了何掌柜的死讯,我们身为多年的老街坊看不过去才跟着过来的,可不是闹事。”
“我们今日来就是想给何掌柜讨个公道,现在既然何掌柜的妻儿都走了,事情也算作罢了,还请衡王妃让我们离开。”
“作罢?”
聂羽霜轻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