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聂正雍活了半辈子,感觉自己还没这么丢人过。
两个女儿闹的天翻地覆,现在还出了人命,传出去就是让人笑话的啊。
聂萱儿脸上传来阵阵痛意,她却兀自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看着聂正雍,“就算是我又如何,难道你要把我亲手送去府衙?”
纵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当聂萱儿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聂正雍还是感觉自己一阵眩晕。
聂萱儿指了指门外,“反正唐大人也刚刚走了不久,父亲现在也能派人追上,然后大义灭亲把我交出去,反正在你眼里,只有聂羽霜才配当你的女儿!”
聂正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扬起手臂来。
聂萱儿躲也不躲,直勾勾盯着聂正雍,“打啊,父亲今日就打死我!”
聂正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
“我看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来人,动家法!”
郑红棉瞪大眼睛,“老爷,萱儿都已经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舍得……”
聂正雍因为激动身子微微颤抖,“舍得?你知不知道她到底干了什么事!现在就敢指使杀人,我再不管她,她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萱儿,你赶紧和你父亲服个软认个错,这件事就过去了,老爷,我相信萱儿她也是一时糊涂才做出这些事,定然不是她的本意。”
聂正雍闭了闭眼,“给我打!”
执行家法的过程中,聂萱儿一声不吭,将身上的痛尽数都记在了聂羽霜和南修衡身上。
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现在也不至于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萱儿,萱儿你没事吧,你别吓唬娘啊。”
二十板子打完,聂萱儿满头冒着大汗,脸色苍白。
聂正雍起身,“从今日起,把你那个铺子给我关了,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老爷……”
郑红棉还想再劝,可聂正雍这次是动了大气,头也不回。
聂萱儿语气虚弱,“母亲,没用的,不用再劝了,他一颗心都在那个贱人身上,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母女俩的死活。”
“萱儿,来,娘扶你起来,赶紧回屋躺着去。”
聂萱儿一瘸一拐,在郑红棉的搀扶下回了屋。
府衙破案的消息也很快就传了出来,最后凶手居然就是聂萱儿身边的侍卫。
众人一听这消息也就心知肚明,看来十有八 九何掌柜就是被聂萱儿杀的。
这高门中的恩怨实在可怕,寻常百姓的人命在她们这里根本就不值钱,出了事随便推出一个替罪羊来就万事大吉。
百姓们议论纷纷,在长安城中争议颇大。
聂萱儿挨了打之后,也没在榻上歇多久,吃了午膳之后便匆匆出了门,连郑红棉也没能拦住。
她带着面纱,出现在了喻王府中。
贾静娴看到聂萱儿这幅模样赶忙上前,“你这是怎么了,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聂萱儿不方便坐,就站着开口,“府衙那边的消息想必你也听说了,我的饭庄很快就要关,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贾静娴叹了一口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聂羽霜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说不定何掌柜那边她早就有所察觉,只是一直都不说,就等着给你下套呢。”
“我的傻妹妹啊,你那么冲动,还让人对何元动了手,这不就是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递了过去嘛。”
聂萱儿深吸一口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是我小看她了,原来她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信任,我看她在衡王府过的也不怎么样。”
贾静娴轻轻拍了拍聂萱儿的肩膀,“放心,你这件事不论怎么说也都算解决了,府衙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让聂羽霜倒霉。”聂萱儿咬牙切齿,已经迫不及待起来。
贾静娴勾唇,“你放心,我早有准备。”
她拍了两下手,很快就有下人带着一其貌不扬的妇人和两个孩子上来。
那妇人一看聂萱儿,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指着聂萱儿开始大叫,“就是你,是你杀了我相公!是你!”
说着,妇人通红着眼眶冲过来就要对聂萱儿动手。
贾静娴使了个眼色,旁边侍卫上前将人拦住。
妇人用力挣扎,旁边两个小孩看到自己娘亲被按住,也冲上去对着侍卫拳打脚踢,“你放开我娘亲!”
“放开娘亲!”
胳膊拗不过大腿,两个小孩被一把推倒在地上。
妇人见孩子受伤,又手忙脚乱地去护着孩子,显得狼狈而无力。
聂萱儿脸上闪过几分嫌恶,“你把她们找过来干嘛,平白地沾一身晦气。”
贾静娴笑了笑,“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些。”
她静静看着妇人护着孩子的模样,啧了一声,“果然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妇人警惕,抱紧了两个孩子,“你们已经杀了我相公,现在还想干什么?!”
贾静娴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别吓着孩子们。”
“话可不能乱说,杀了何掌柜的人现在已经被府衙捉拿归案,和聂小姐可没关系。”
妇人双拳紧握,“我已经听说了,那侍卫就是她手下的,杀我相公的人也一定就是她!”
贾静娴摇头,“那证据呢?”
妇人一噎,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平头老百姓,对上这些达官贵人也就只有吃亏的份。
她还记得自家相公有一日回来突然兴致冲冲和她说,他现在已经攀上了聂家的二小姐,等把聂羽霜扳倒以后,她就是两家饭庄的掌柜,从此以后就吃香的喝辣的带她过好日子。
谁能想到,还不等饭庄倒闭,何元自己就没了性命。
妇人泣不成声,她当初也想着劝过何元,人哪里能一步登天,只要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就好了,可终归还是晚了。
贾静娴叹了口气,“事情现在已经发展成了这样,再追究什么都无济于事,你不如多看看你怀里这两个孩子,多替他们两个想想。”
妇人抬头,“你是什么意思?”
贾静娴扬了扬头,旁边丫鬟上来,还端着一个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