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聂正雍又想到了上次聂羽霜和他说的话。
聂萱儿,是该管管了。
其实从上次长安城失踪孕妇一事就该看出来,她这个平日里温柔可人的小女儿,早就变了一个人。
是他一直自欺欺人,觉得聂萱儿事事都有苦衷,不然也不至于发展成现在这样。
“大人,搜到了。”
很快,官兵便压着聂萱儿身边的侍卫过来,并从他身上搜到了那把匕首。
唐也从怀中拿出了图纸,认真比对了一下,这匕首分毫不差,连刀尖上的缺口位置也一模一样。
郑红棉脸色发白,“怎,怎么会呢?你……”
她也没想到,杀死何元的居然就是府上的人,而且还恰好是聂萱儿身边的侍卫。
“老爷,他们一定是搞错了。唐大人,我们淮阳王府中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何元是衡王妃手下的掌柜,就算是要怀疑也该去怀疑她吧!”
唐也挑眉,“夫人可能还有所不知,何元在死之前,就已经背叛了木羽饭庄,投到了二小姐名下。”
郑红棉握拳,“那又如何?他背叛聂羽霜,只能说明聂羽霜不得人心,何元从饭庄离开,她心生恨意所以才想杀人灭口,这不是都说通了么,你们赶紧去抓她啊!”
唐也今日算是见识到了郑红棉胡搅蛮缠的功力,有这样的后母,也怪不得衡王妃和聂家二小姐之间闹得你死我活。
“夫人您恐怕是误会了,我们府衙办案凭的是证据,此事绝非衡王妃所为,都已经查清楚了。”
“你……”
聂正雍闭了闭眼睛,直接打断了郑红棉的话,“去把二小姐找过来。”
“是。”
从聂羽霜发现何元尸体报官后,聂萱儿心中就一直不踏实。
尤其是今日唐也再度带着人来,聂萱儿的一颗心就沉了下去。
她第一时间便和手下侍卫谈了条件,侍卫家中上有老母,下还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儿,全指望着他一个人过活,想要拿捏再容易不过。
下人来请聂萱儿去前厅时,她淡淡一笑,像是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过去。
“萱儿见过父亲,母亲,见过唐大人。”
唐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聂萱儿,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如此镇定,确实不简单。
“二小姐,下官这次前来还是为了何元身死一事,经过凶器比对,可以确定作案的凶器就是您手下侍卫的匕首。”
他定定看着聂萱儿,微微笑着,“不知对此您有什么说的?”
聂萱儿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惊讶,“确定是他的匕首?”
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侍卫,“是你做的?”
侍卫眼神和聂萱儿对上,顿了片刻,咬牙低下了头,“是。”
聂萱儿反手一巴掌打了上去,“你为何要这么做?!”
那巴掌打得分外响亮,就连唐也也在心里啧了一声。
若说聂萱儿毫不知情,他是不信的。
一个侍卫,好端端的干嘛要自作主张杀人,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侍卫垂着脑袋,“那何元一人侍二主,您对他一直掏心掏肺,他却还想着再回去找衡王妃,属下看不过去,就想着替二小姐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说罢,侍卫噗通一声跪下来,“此事都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认罪,还请二小姐往后能多多照拂属下家中,属下感激不尽。”
他接连给聂萱儿磕了三个头,算是恳求。
发生这种事,他必定是那个替死鬼。
可他身后还有家人,要是没有淮阳王府,那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
聂萱儿将人扶起来,右手暗中用力,“放心吧,念你跟了本小姐多年的份上,本小姐一定会派人将你家中照顾妥当。”
三言两语,所有的罪责就都推到了侍卫身上。
唐也看得啧啧称奇,“二小姐的意思是,二小姐对此事全然不知?”
聂萱儿笑着反问,“不然呢?本小姐若是知道,就不会任由他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来,区区一个掌柜,本小姐还不放在心上。”
唐也转而看向侍卫,“本官再给你一个机会,杀人乃是死罪,可若你是被人指使,供出背后那人,本官还能保你不死。”
侍卫目光坚决,“该说的我都说了,是我对不起二小姐。”
唐也知道,此事查到这里也就算了结了。
侍卫将所有的罪认下,就连唐也也没有办法,人确实是他杀的,证据确凿,淮阳王府势必会保住自己女儿。
至于外面的人怎么想,那都不重要。
反正风波总会过去,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事情查清楚了,那下官也就告辞了。”
聂萱儿笑容灿烂,“唐大人慢走。”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毫不畏惧地盯着唐也,像是恨上了他。
所有帮着聂羽霜的人,在她这里,都一样的该死。
唐也带着府衙的人和侍卫离开,聂萱儿笑着目送。
等人走后,她转过身子,“父亲,母亲,方才就是一场误会,女儿……”
啪的一声!
聂正雍脸色阴沉,一巴掌甩在了聂萱儿脸上,几乎是用了自己十成十的力道。
很快,聂萱儿左脸之上就浮现出了五个手指印。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啊,这可是您的亲生女儿!”
郑红棉心疼得不得了,马上跑去聂萱儿身边,“萱儿啊,疼不疼,你没事吧?娘这就去给你拿药。”
“你站住!”
聂正雍抬高声音,满脸怒火。
“我问你,何元是不是你派人杀的?”
聂正雍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侍卫不可能自己去杀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被聂萱儿指使。
而且,方才唐也分明也怀疑到了聂萱儿身上,只是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才就此作罢,给了他淮阳王一个面子。
如若不然,现在聂萱儿就应该在大牢里了!
聂萱儿挺直背脊,“不是。”
“啪!”
聂正雍盛怒之下,又重重打了聂萱儿一巴掌,这次她整个人一个趔趄,倒在一边。
“你还敢嘴硬!”
“老爷,你……”
聂正雍一把推开郑红棉,“滚开!这些年,要不是你,怎么会把她惯成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