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盘中,整整齐齐放了一层银锭。
这些数目,可能是她们努力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银子。
妇人怔怔盯着托盘中的银子,“这,这是……”
贾静娴轻轻笑着,“何掌柜身死一事属实遗憾,不过他已经死了,你和两个孩子却还要好好活下去。”
她走到妇人身边,一手搭在了妇人肩膀之上,“这些银两就算是给你们的补偿,也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妇人身子颤抖,这些银两,可是用她夫君的性命换来的。
见妇人犹豫,贾静娴挑了挑眉,“你可想清楚了,就这一次机会。你若是答应,从今往后本妃保你生活无忧,可若是不答应……”
面前的人是喻王妃啊,妇人就算不满,又能如何?
她咬了咬唇,“你想让我做什么?”
贾静娴满意地勾唇,“本妃要你,带些人去木羽饭庄闹事。”
“木羽饭庄,那不是……”
贾静娴,“没错,其实啊,那日何掌柜出意外,都是因为聂羽霜将他从饭庄赶了出去,要是她能对何掌柜多些包容,后面这些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些银两就都是你们的。”
妇人看着满满当当的银两,忍不住吞咽了唾沫。
贾静娴说得不错,何元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再管她们孤儿寡母,要是有这些银两,那她们就什么都不愁了。
“可,可我找不到什么人……”
她现在就孤零零地带着两个孩子,去木羽饭庄闹事,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旁边,一直沉默的聂萱儿冷笑一声,也明白过来贾静娴的意思,现在府衙出了结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要是趁现在,让何元的妻儿去木羽饭庄大闹一通,正好能够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还能把聂羽霜也跟着拉下水。
“找人有何难,何掌柜在长安城这么多年,总有旁的亲戚和朋友,再不济还有邻居也行,有钱能使鬼推磨。”聂萱儿满脸的志在必得之色,“只要你把人给我找来,银子本小姐负责。”
妇人没多犹豫,很快答应下来。
至于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还有邻居,一听到还有银子拿,都是跃跃欲试,甚至还试图多拉几个人过来从中赚取差价,半个时辰都不到闹事的队伍就已经浩浩荡荡。
贾静娴双手抱胸,轻扭着胯走至聂萱儿身边,“只要我们挑个头,事情很快就会闹大的。”
面纱下,聂萱儿勾出一抹带着邪气的阴毒笑容,“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阳春三月,天气转暖。
午后的阳光微醺,从天边大咧咧地照下来,覆在万物之上,一切都显得极为宁静。
饭庄中客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跑堂地歇了下来,还有几个小厮正在收拾着饭桌,说书先生说了一中午,现在也有些口干舌燥,正喝着阮竹泡的茶。
聂羽霜右手虚虚握拳,支在脑袋下方,神情慵懒散漫,脑海里却想着今晨发生的事。
此时,脚步声响起。
阮竹气息不稳地过来,“东家,外面大老远地来了一群人,看样子是冲着我们饭庄来的,来者不善啊。”
聂羽霜眉梢轻挑,“什么人?”
她的话刚刚问出,那群人就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而且手上还都拿着家伙事。
聂羽霜扫了一眼,来人都是寻常百姓的装扮,手中拿的更不是什么兵器,而像是随手从哪儿抄起来的东西,从扫把到铁锹一应俱全。
白止擦桌子的动作停下来,把抹布往旁边一扔,拧眉道,“饭庄现在不待客,几位晚些再来吧。”
话音落下,队伍后面一男子狠狠呸了一声,“不要脸的东西,把你们东家给我找出来!”
“对,找出来!”
一群人声势浩大,为首的是一个妇人和两个孩子,进来以后就开始哭。
聂羽霜动作未变,“我就是这里的东家,你们是什么人?”
妇人深吸一口气,想到了贾静娴和她说的话。
聂羽霜虽是衡王妃,但绝不会对她们一群平民百姓动手,不然大庭广众之下,百姓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她才是受害者,所以不用害怕,只要今天把事情闹大,那她们就完成任务了。
妇人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孩子,下定决心。
下一刻,她就直接跌坐在地,“我的夫君死得好惨啊,你还我夫君命来!”
木羽饭庄中如此热闹,旁边的商户也按捺不住,纷纷跑来围观。
没过一会儿,饭庄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有人是纯属来看热闹,有人则是不怀好意,还有人正在替聂羽霜担忧,心思各异。
聂羽霜起身,“你是何元的妻子?”
闻言,妇人的哭声更大了起来,可以说是撕心裂肺,“你不是人啊,我家老何在你这里兢兢业业干活,每天连家也顾不上回,为你的饭庄是操碎了心,可是你呢,老何不就犯了点错误,你就让人把他从饭庄里赶了出去,一点活路都没给老何留,你还他的命来啊。”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一边哭嚎一边从地上坐起来,张牙舞爪就冲着聂羽霜而去。
她起来的太过突然,而且一个妇人,饭庄里的人本来就没有过多防备,包括聂羽霜。
妇人伸着手想去抓聂羽霜的脸,聂羽霜瞳孔骤缩,下意识偏头躲闪,那手划过她的脸最后落在了肩膀之上,狠狠一推。
“羽霜姐!”
白止的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青竹等人也纷纷上前护着。
聂羽霜后退两步,胳膊狠狠擦在了墙边,传来一阵刺痛。
白止在人摔倒前稳稳扶住,琥珀色的瞳眸中已有翻滚的戾气。
他顿了顿,转身就准备去算账。
聂羽霜反手抓住白止,“阿止,我没事。”
白止气急,“她都对你动手了还什么没事,何元背叛了饭庄,被赶出去那是天经地义,她有什么脸对你动手!”
“再者说,何元的死和你也没关系,她凭什么?!”
青竹也是无比愤慨,“就是,你们休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