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两侧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发愁回宫以后要怎么和惠妃解释。
自家兄长说一不二,平日里心情好时也就算了,偏偏这次还惹他生了气,若是自己回去不道歉,恐怕明日事情就得捅到惠妃耳朵里,到时候她这条小命更要完了。
南修衡瞥了眼哼哼唧唧的永乐,还有站在她身侧的白止,“没事赶紧走,别在我这碍眼。”
“唔。”
永乐撑着桌子起身,单脚着地,“羽霜姐姐,那我先出去了。”
她重心不稳,白止先是顿了顿,终究是不忍心,伸手扶了上去。
聂羽霜瞧着二人的互动,笑着摇了摇头,还真是两个活宝。
等二人走后,南修衡目光才落在聂羽霜身上,冲她伸出了手。
聂羽霜分外自然地将手递了过去,然后坐在南修衡怀中,莞尔道,“是不是想我了?”
南修衡将人抱紧,“是啊,所以办完事就赶紧回来了,路上还听说了你的饭庄出事,加急赶回来的。”
聂羽霜脑袋靠在南修衡肩膀上,一手来回玩着他的墨发,“就是一点小事,我都能处理。”
南修衡蹙眉,“死了人还是小事?”
他收到消息时,一颗心和被人攥紧一般,生怕有人趁自己不在长安城时对聂羽霜不利。
甚至,他还在后悔,是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来。
聂羽霜起身,伸手落在南修衡眉心,轻轻抚平,“别皱眉,皱眉可就不好看了。”
紧接着,聂羽霜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这次出长安城可有什么收获?你的身世……”
南修衡垂眼,一手放在聂羽霜腰身之上,另一手则是握住了她不安分的手腕,眸色渐深,“先别转移话题,饭庄里究竟是什么情况,何掌柜背叛,本王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聂羽霜眨了眨眼,“哎呀,反正就是那么回事,现在都查的差不多了,影响不到我的,你就放心吧。”
下意识的,和聂萱儿有关的事,聂羽霜不想说太多。
就像是在现任面前疯狂聊现任的前任,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南修衡心里不舒服,她心里更不舒服,所以她才一直没把这边的事情与南修衡细讲。
可今日不知怎么回事,南修衡偏偏要执着发问。
南修衡放在聂羽霜腰间的手微微用力,聂羽霜惊呼一声,然后就贴在了南修衡身上。
二人呼吸相闻。
南修衡目光描摹过聂羽霜五官,嗓音微沉,“为何不愿与本王好好说,你让本王出了事不瞒你,那你呢?”
一时间,聂羽霜有些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倾身凑上,亲了南修衡一口。
“没有瞒你,不是都说了嘛,事情差不多解决了,何掌柜的事我报了官,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聂羽霜还欲去亲南修衡,却被南修衡直接躲开,脸上带着几分拒绝之色。
聂羽霜动作一僵,她已经很久没被南修衡拒绝过了。
南修衡面色微沉,薄唇抿成一线,显然是拒绝的姿态。
聂羽霜眉头蹙起,“你怎么了?”
南修衡,“是本王该问你怎么了?”
他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就是担心聂羽霜会不会出什么事。
结果回来以后,聂羽霜还是遮遮掩掩,不愿与他多说。
聂羽霜心头的委屈涌上,“我都说了我没怎么,是你一直要问。”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被情绪影响,“既然你都知道饭庄出事了,那唐也应该和你细说过,你又何必让我再复述一遍。”
南修衡看着她,“他说是他说,可本王想听你说。”
他希望聂羽霜能信任他,依赖他,起码不是这种出了事就瞒着他的状态。
聂羽霜回看过去,不悦道,“你想听我说,你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再说一遍还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你觉得我做法太过分,心疼聂萱儿?!”
吵架上头,聂羽霜有些口不择言,聂萱儿三个字莫名其妙就从她口中说了出来。
话音刚落,聂羽霜就是一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知道南修衡根本不喜欢聂萱儿,可恋爱中的人,哪有不小气的。
尤其是,聂萱儿曾经是南修衡的侧妃,她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曾经发生过,在她心底深处依旧还有一个坎儿。
她沉默下来,看向别处。
南修衡的脸色也在瞬间冷下,“你就是这么想本王的?”
聂羽霜动了动唇,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她想解释,但在这样的氛围下,连解释也说不出口。
南修衡看了她片刻,“本王累了,先和念北回去。”
说罢,南修衡起身大步走出了雅间。
“你……”
聂羽霜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南修衡已经将门关上。
她闭了闭眼,鼻尖是一阵蔓延而来的酸涩。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聂羽霜本以为,她和南修衡现在的感情已经近乎完美,几乎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让她们之间产生矛盾。
可二人久别重逢,不过是几句话没说对就又闹成了这样。
心头像是堵上了一块棉花,不论如何都丢不出去。
聂羽霜趴在桌子上,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好一个南修衡,现在真是翅膀硬了脾气大了,先前还对她百依百顺,结果又突然变脸。
她心下纠结,来回把方才的场景想了无数次,又觉得自己实在不该说出那些话来。
“啊!”
聂羽霜崩溃地喊了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嘴,“你这张嘴,就不能和人好好说话吗,人家刚回来你就吵架,最后不是白白让人家看了笑话,真傻!”
她原地跺了跺脚,“傻死了……”
就在聂羽霜反复纠结之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
一道清润的男声响起,“是我,阮竹。”
他好像什么时候都不急不躁,便如茶一般,洒脱自如。
听到是阮竹后聂羽霜脸色好了一些,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进来吧。”
阮竹很快进来,手中还托着茶盘,“我新研究出的茶饮,东家可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