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满溢,煞是诱人。
聂羽霜勾唇,“你亲手泡的茶那自然是一等一的,我当然要尝尝。”
她不得不承认,阮竹在茶道一事上颇有天分,喝过阮竹泡的茶后,她都开始嫌弃自己泡出来的茶了。
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不能比。
阮竹将茶具摆好,开始不紧不慢地泡茶。
聂羽霜靠在窗沿上,静静看着阮竹的动作,也算是赏心悦目。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边发问,“你每日里看着这么无欲无求的,心里难道真的没一点想要的?”
阮竹手上动作流畅,轻轻笑着,“也并非无欲无求。”
“是吗?”
聂羽霜疑惑,以前她看何元还在的时候,处处打压阮竹,阮竹却压根不放在心上,也懒得争什么掌柜之位,甚至对那些小厮的态度也都淡淡,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何元不在了,阮竹变成饭庄掌柜,他依旧和以前一个样。
一开始,饭庄的那些小厮都还提心吊胆,生怕阮竹因为过去的事而报复他们,可不成想,阮竹还和以前一样,对谁都一个态度。
现在,大家伙也都放下了心,相处反而比过去还要更融洽些。
阮竹看了聂羽霜一眼,脸上带着浅淡笑容,“若非说想要什么,那我只想维持现状。”
“维持现状?”
阮竹点点头,“能在饭庄里专心研究茶饮,不必担心外面风风雨雨,于我而言,已是极好。”
“啧。”聂羽霜忍不住笑,“那我把掌柜的位置给你,岂不是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现在除了研究茶饮,还有一堆杂事需要你解决。”
阮竹跟着笑,“是啊,还有些想何掌柜在的日子。”
“少来。”
聂羽霜摆摆手,“太清心寡欲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从天上下来吧,好好看看我们烟火人间。”
说话间,阮竹已经泡好了茶,推到聂羽霜面前,“尝尝。”
聂羽霜眉梢轻挑,先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面带惊喜,“怎么还有水果味?”
阮竹微微颔首,“嗯,春天来了,这次我们推水果茶。”
聂羽霜分外赞同,“有创意,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水果茶在这边还从来没有过,到时候推出卖的肯定好。”
她抿了一口,葡`萄的清甜感觉在口齿中弥漫,再加上茶本身的香味,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阮竹抬眼看过来,“怎么样?”
“好喝!”
另一边,南修衡负气出饭庄后不久,又冷声让念北调转方向。
一路上,他脑海中都是聂羽霜那不悦的神色,总觉得自己今日语气凶了些,明明是想好好说的,可……
念北一边驾着车一边暗自叨叨,“看吧,我就知道你不敢丢下王妃一个人走,最后还不是得回去找人,刚刚劝你的时候你还不听。”
“你在说什么?”
南修衡面无表情,掀开车帘。
“咳咳咳。”
念北被吓了一跳,直接岔了气,不停拍着胸脯咳嗽着,“没,什么都没说,已经到了,您赶紧进去好好哄哄王妃,女人嘛,都是喜欢听好听话呢,您这样成日里冷冰冰的可不行,最后把人越推越远了。”
闻言,南修衡眉心一跳,面色不善地盯着念北。
念北反应过来,连忙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呸呸呸,当我没说,当我什么都没说啊。”
南修衡调整了下情绪,又重新走进了饭庄二楼。
正当他要敲门时,雅间中传出了聂羽霜的说笑声。
南修衡准备敲门的动作微顿,冷薄的眼皮垂了下来,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口。
雅间中,聂羽霜对外面的动静丝毫不知,只是兴致勃勃的和阮竹探讨着水果茶,兴致浓时甚至还想要自己动手试试。
“那茶里放草`莓汁呢,会不会好喝,我来试试,你教我。”
她语气愉悦,仿佛早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抛诸脑后。
“应该还不错,你先用这个提取水果汁,要等水温下来一些时再放,不然会破坏口感。”
南修衡立在门前,站了不知多久,转身离去。
他下楼时正好碰到青竹。
青竹步子一顿,“殿下,您怎么不进去?”
南修衡淡淡开口,“不用了,别告诉她我来过。”
等南修衡重新上了马车时,周身气压更低。
念北有些不明所以,将脑袋探进来,“爷,您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王妃呢,不和您一起回去?”
南修衡冷冷看了念北一眼,“回府,少废话。”
念北感觉自己头皮一麻,立马退了出来,不敢再多问。
怎么上去一趟,心情还更差了。
——
与此同时,白止扶着永乐去了后院屋子里。
离开了南修衡,永乐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逐渐开始心猿意马。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能和白止独处,而且今天她受了伤,白止也没法抛下她自己一个人走了,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趁着白止去倒水时,永乐起身,用衣裙将自己脚腕上的药来回蹭了蹭,痛得龇牙咧嘴。
等白止转身时,就看到永乐眼眶又红了一圈。
他拧了拧眉,“怎么了?”
虽然语气还是冷,可永乐总能从里面听出几分温柔来。
她扁了扁嘴,“我脚腕疼,你再帮我看看?”
白止将杯子放在一边,又半蹲下身子去看永乐的脚腕。
不看不要紧,刚一看到,白止那张脸直接臭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毛病?”
永乐,“我怎么了,你好端端的就凶我!”
白止指着永乐的脚腕,“刚刚给你上的药,现在全蹭没了?”
“是啊,估计是走路不小心蹭没的吧。”
听到这句话,白止直接被气笑,“你是拿我当傻子?”
永乐的脚腕再明显不过,就是她故意蹭的,而且还用了不小的劲,连带着周遭都变得通红。
永乐自己也心虚,就低着头不说话,眼眶则是越来越红,“我已经很难受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我了。”
白止,“……”
他闭了闭眼,“在这等着,我出去拿药。”
永乐松了一口气,刚想要笑,就听白止语气不善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