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臻澄勉强冲着南修衡露出一抹笑容，“本宫无妨，倒是弟妹，本宫看到她时已经没了反应，不知是怎么坠的湖。”

　　南修衡眸中划过一抹凌厉之色，看向太医，“羽霜怎么样了？”

　　太医躬身，“幸亏太子殿下救人及时，王妃的命算是保住了。不过王妃受了寒，又喝进去不少水，对身子想必是有损，等醒来后还是要好好养上几日。”

　　“是啊，现在那池子里的水温，就是寻常人进去都受不了，更别提王妃一弱女子了，这次可真是太险了。”

　　太医们不停感慨，心中都是捏了一把冷汗。

　　要是今日太子和聂羽霜他们有一个救不下来，恐怕这条命也要没了。

　　南修衡颔首，“今日之事，多谢皇兄。”

　　他郑重其事地对南臻澄行了一礼，满心后怕。

　　差一点，他就要见不到聂羽霜了。

　　“咳咳。”

　　南臻澄捂着胸口来回咳嗽着，好半晌之后才摆了摆手，“本宫无事，而且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南修衡坐在榻边，轻轻握住聂羽霜的手，可眉眼间宛如藏了冰霜，“王妃是怎么落的湖，现在可查出来了？”

　　他气势慑人，旁边丫鬟都忍不住垂下了脑袋，“回殿下，王妃出事时附近没人，所以……”

　　南修衡淡淡看她一眼，语气喜怒不辨，“所以你想和本王说，羽霜是自己跳进去的？”

　　“没，奴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羽霜入宫，按规矩应有丫鬟在旁服侍，为何没人跟着她？”

　　在场之人都能听出来，南修衡是强压着自己的怒气。

　　不少人都下意识屏起了呼吸，生怕被南修衡盯上。

　　话音落下，其中一丫鬟噗通一声跪地，“衡王殿下饶命，是王妃说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奴婢这才没有跟上，殿下饶命……”

　　“去查，若此事查不出来，你自己去领罚。”

　　丫鬟浑身瑟缩，终归还是不敢和南修衡再多是，“奴婢遵命。”

　　“别凶她了。”

　　就在南修衡的怒火已经快要压不住时，聂羽霜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缓缓睁开了眸子，一手轻轻抬起。

　　“羽霜，你醒了。”

　　南修衡带着浓浓担忧的眸子看了过来，握住聂羽霜的手。

　　聂羽霜手指轻动，勾了勾南修衡，“别怪她，是我让她别跟着的。”

　　南修衡蹙眉，“不说这些了，你身子好些没，还有哪里感觉不舒服，再让太医给你瞧瞧。”

　　聂羽霜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冻得发疼，“冷，我冷。”

　　南修衡无比心疼，扶着聂羽霜起身，而后将人紧紧抱住，“快，再多添些炭火。”

　　“别紧张，我已经没事了。”

　　聂羽霜瞧着南修衡那冰冻三尺的脸，莫名放松了些，靠在南修衡肩膀之上，“别绷着脸了，我看到都快要吓死了，你对我笑笑。”

　　她说的这话，别说南修衡，就是聂羽霜自己都不信。

　　果不其然，南修衡轻哼一声，“本王还能吓到你？”

　　她一向胆大包天，记得一开始在衡王府，聂羽霜还对自己动过手，估计就是天王老子亲自来了，她都不会知道什么叫怕。

　　“咳咳咳。”

　　还没等聂羽霜说话，她就又一次咳嗽起来。

　　南修衡帮她顺着背脊，“说不出来就先别说了，这次的事，本王今日一定会查明白。”

　　说到这个，聂羽霜能感觉到殿内有目光落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南修衡的掌心，压低声音，“等回家再说。”

　　南修衡挑眉，却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只能作罢。

　　没多久，听说了消息的皇后和安平公主匆匆忙忙赶过来，看到南臻澄的狼狈模样后就心疼起来，“澄儿，你怎么样了？”

　　“母后，儿臣没事。”南臻澄一手撑着床榻，想要下榻行礼。

　　皇后连忙扶住南臻澄，“还没事呢，脸色都难看成这样了，赶紧躺回去。”

　　她扫过聂羽霜和南修衡那处，语气中流露出几分不满，“本宫早就告诉过你，你平日里身子骨就差，平时更是要好好养着，千万别劳心费神，有什么事就差遣下人做，你看看你这次，还好是没出什么意外，若当真出了意外，你让本宫怎么办？”

　　安平没好气瞪了眼聂羽霜，“就是，花这么大功夫去帮一个外人，人家还不一定会不会感激呢。”

　　南臻澄提醒，“安平，好了。”

　　安平扁嘴，“我就是说两句都不行了，明明就是实话，每次一见她就没什么好事，好端端走着就能摔池子里去，还不知道是什么用心。”

　　皇后轻描淡写开口，“不许这么说。”

　　如此，安平才作罢。

　　聂羽霜垂眼，知道这些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过她听完之后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只不过，南臻澄此次的做法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若是没有南臻澄在，她现在恐怕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

　　南臻澄的身子她也清楚，那个时候选择跳下去救她，已经算是冒了极大的险。

　　这份恩情，她聂羽霜愿意领。

　　“太子殿下，羽霜也算粗通医术，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不如让我瞧瞧您的咳喘之症，说不定能找到缓解的法子。”

　　安平冷笑一声，颇为不屑地看过聂羽霜，“就你？真是笑话，宫中这么多太医，哪一个不是医术精湛，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还好意思要给我太子哥哥看病，做梦吧你。”

　　“安平，休得无礼。”

　　南臻澄冲聂羽霜笑笑，“本宫的咳喘之症已经多年，早就习惯了。今日之事，不论那池子中掉下去的是什么人，本宫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弟妹切莫愧疚。”

　　“太子哥哥！”安平不满，“你就是太心软了，才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南修衡感受着怀中人的战栗，轻声安抚着，“这些事以后再说，我先带你回家。”

　　“好。”

　　聂羽霜也是累极，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南修衡怀里，任由他处理接下来的事。

　　南修衡和皇后行了一礼，又差人去惠妃那边送了消息，而后就带着虚弱至极的聂羽霜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