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念名次,张嬷嬷脸色就越差。
“衡王妃,聂羽霜,倒数第二。”
闻言,聂羽霜挑了挑眉,还有些惊讶,“我居然倒数第二,还有谁是最后一个?”
就她答得那题,上扯天文下扯地理,总之就是和问题没什么关联,居然还没有垫底,当真是不容易。
张嬷嬷叹气,“您若是有关心这些杂事的功夫,不如多看看功课,也不会考得这般一塌糊涂。”
聂羽霜嘿嘿一笑,“这段日子辛苦嬷嬷了,从今以后您终于不用受我折磨了。”
每日她来宫中学堂,痛苦的反而是嬷嬷才对,估摸着这些日子张嬷嬷头发都被气白了不少。
张嬷嬷摇了摇头,而后看向一边心不在焉的若水,“二皇子妃,若水,倒数第一。”
若水冲着聂羽霜扬了扬下巴,“看,我还是比你厉害一点吧。”
聂羽霜抱拳,“承让承让。”
张嬷嬷不幸听到了二人之间的交流,一张脸很快又黑了下来。
什么叫蛇鼠一窝,什么叫狐朋狗友……
就在张嬷嬷兀自心痛时,一旁传来皇帝南弥智的笑声。
张嬷嬷赶忙行礼,“老身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剩余人也是现在才发现皇帝就在一旁站着,都连忙起身,“见过父皇。”
南弥智脸上带笑,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贾静娴尽量表现着自己的端庄大方的一面,想给皇帝留个好印象,也能为南臻喻加分不少。
只不过,南弥智的注意力却好像都在聂羽霜身上。
他拿起了聂羽霜的考卷,上下看了两眼,而后不由得笑出了声,“你这性子,和你娘年轻时候简直是如出一辙啊。”
聂羽霜愣了下,瞧着皇帝眸中浮现上来的笑意,“您认得我娘?”
从原身入宫找南弥智求赐婚的事情她就发现了,皇帝和她娘之间不知曾发生过什么,让南弥智念念不忘一直到今天,连她那般荒诞的要求都能答应。
南弥智点点头,“不错,朕不光认得,而且在你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不过你定然是忘了。”
旁边,贾静娴满脸的嫉妒之色。
她以手帕掩面,“那怪不得父皇如此偏心,三嫂一求赐婚父皇您就答应了。”
这个问题南臻喻在私下也好奇许久,按理说南修衡手握兵权,婚事绝不能马虎,定要仔细挑选。
再者说,长安城中想要嫁给南修衡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南弥智笑意未减,压根没搭理旁边的贾静娴,反而是问起了聂羽霜和南修衡的近况,“朕最近忙,还没顾上问你,最近和老三过得怎么样,他待你可好?”
永乐上前抱住了南弥智的胳膊,“好,那可是好得不得了,父皇你都没见我皇兄那模样,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看得我都要嫉妒了。”
一众人说说笑笑,贾静娴本欲再提学堂考校一事,可却无人放在心上。
南弥智对聂羽霜的态度分外亲近,连目光都有所不同,远非她能及。
南修衡在朝堂上风头就已经够盛,现在又多了一个深得皇帝喜欢的聂羽霜,这二人在一起,日后定然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不行,还是要想个办法……
——
学堂众人散尽,聂羽霜百无聊赖地走在宫中,脑海中想着的却是她娘。
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故人依旧,可她娘却已经回不来了。
她独自出神,沿着池边而行,看其中锦鲤成群,摇首摆尾。
看着看着,就忘却了时辰。
快要接近晌午的时辰,池边连个小丫鬟都见不到,只聂羽霜一人。
贾静娴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出来,若有所思地盯着聂羽霜。
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下可不能怪我了。
她看看四周,确定无人后才慢慢伸出了手,猛然在聂羽霜后背上一推。
聂羽霜毫无防备,只觉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大力,她下意识伸手抓栏杆,可背后那人显然就没想给她留活路,再度推了过来。
一阵天旋地转,而后就是噗通一声。
初春的池子,冰雪才刚刚消融,可里面还是刺骨的冷。
偏偏聂羽霜又不会水,进去以后没挣扎两下就往里沉。
她一手努力伸起,想要呼救,可一张开嘴那池水就满溢进去,将她的声音尽数淹没。
她,就要死了么?
聂羽霜逐渐没了力气,心中却莫名有几分不甘。
要是她这么轻易就死了,那南修衡知道了该有多难过,起码要让她好好和南修衡道个别啊。
贾静娴身形掩在假山之后,神色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想必没了聂羽霜,南修衡也会好对付不少。
而且她瞧着南修衡是当真把聂羽霜放在了心上,她一死,南修衡势必会受到影响。
正当贾静娴暗自高兴时,不远处突然走来一个身影,贾静娴心中一惊,赶忙后退两步,生怕被人看到。
“来人,快来人!”
南臻澄身上裹着狐裘,他身子骨弱,向来怕冷,所以见外面日头不错想出来晒晒,没成想碰到了坠湖的聂羽霜。
“太子殿下,您,您不能下去啊,这下面太冷了,您还是等等。”
丫鬟看到南臻澄在脱自己的衣裳,立马着急起来。
南臻澄面色严肃,“来不及了,你赶紧去叫人,本宫下去救人。”
话音落下,南臻澄就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池中,聂羽霜已经完全没了反应,呼吸微弱。
南臻澄用力拖着人往池边走,可也是精疲力竭,感觉自己随时也会昏厥过去。
所幸小丫鬟叫得人已经到了,见此情况忙冲上来帮忙,好歹是将池子里的两个人都救了出来。
太子和衡王妃双双落水,这可是惊天的大事,很快就传遍了宫中,宫外南修衡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马不停蹄地往宫中赶。
“皇兄,羽霜。”
南修衡匆忙而来,便看到了榻上面色苍白的聂羽霜,浑身湿透。
旁边南臻澄虽然醒着,可仍旧是在瑟瑟发抖,上下牙不停打着颤,还未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