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了屋子,聂羽霜都仍在不停打着颤,周身冷意似源源不断。
“青竹,再拿一床被子进来。”
南修衡将聂羽霜裹紧,又抱在怀中,努力想让她再暖和些。
“殿下,被子来了。”
青竹把被子递过去后,又往炭盆中加了不少的炭,屋子中温度不断提升。
聂羽霜喝下两杯热茶,缓了许久,身子才慢慢恢复过来。
她虚弱地靠在南修衡身上,眸子半眯着,“今日差点就要见不到你了。”
南修衡一阵心疼,抓住聂羽霜的手,“是我的疏忽。”
宫中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他竟提前无所防备,险些让聂羽霜命丧黄泉。
聂羽霜笑着摇了摇头,“你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怎么会是你的错。”
南修衡将人抱紧,“刚刚在宫中,为何不让我继续查下去?”
按南修衡的意思,今日之事,就算查不出来他也要将宫中翻个底朝天,给所有人一个震慑。
聂羽霜,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聂羽霜勾了勾唇,“就算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落水那处恐怕只有我和幕后之人,无人能够作证。”
“不过……”
她眸光轻闪,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小瓷瓶。
“落水前,我在那人身上做了记号。”
被人从身后猛推的那一下,聂羽霜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只是靠下意识将瓷瓶拿出,猛力把里面的东西洒了出去。
南修衡挑眉,拿过瓷瓶放在鼻尖嗅了嗅。
瓷瓶里面的东西都已经被倒空,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聂羽霜身上仿佛一直带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他以前也时不时地会见识一下,没想到此次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南修衡对上聂羽霜的视线,“你怀疑谁?”
聂羽霜红唇轻启,一字一顿,“贾静娴。”
出事之后她认真想过,她和宫中众人交集不多,也就是近些日子来上学堂而已,除去几位公主,也就是剩下几个皇子妃。
也只有这些人,知道她今日的行踪,有下手的可能。
她与安平公主关系虽然也一般,但安平嚣张跋扈,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应该做不出这等事来。
剩下的人,一个个想过来,贾静娴的嫌疑确实最大。
南臻喻和贾静娴二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原先南臻喻打着帮她的名号,将她囚禁于京郊别院,后来又屡次打她主意,显然是想暗中对付南修衡。
现在见她不识时务,所以就想干脆除了她?
聂羽霜将自己的推测尽数说给了南修衡听,南修衡眉目微敛,“她是找死。”
聂羽霜轻轻呼了一口气,“我困了,睡觉吧。”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聂羽霜已经是累极。
南修衡应了一声,抱着她缓缓躺下,不多时,聂羽霜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
待第二日再睁眼,聂羽霜便依稀听到了外面的叫声。
“你们放开我,我乃喻王妃,你们竟敢这般对我,若是让喻王知道,你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贾静娴的声音?
聂羽霜挑了挑眉,从榻上起身,一头如水的墨发随着她的动作而不断摇曳。
青竹听到房内动静,推门而入,“小姐,你醒了。”
“嗯,外面是贾静娴?”
青竹瞥了眼外面,压低声音,“一大早念北带回来的,头上还套着麻袋,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呢,喊了半晌了。”
一听头上还套着麻袋,聂羽霜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南修衡的手段,确实是简单粗暴。
“谁?是谁在说话?”
贾静娴喊了一早上都没人理她,现在一听到动静,两个耳朵都竖起来了,整个人分外警惕。
聂羽霜抬步款款走了出来。
她半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打量着院中穿着鹅黄色衣裙的贾静娴。
若没记错的话,她昨日在宫里穿的正是这一套衣裳。
“少装神弄鬼的,我警告你们,若是识趣的话现在就放了我,说不定本妃还能给你们留一条生路!”
白止蹙眉,“叫叫叫,叫一早晨了,能不能闭上嘴。”
他收起长剑,一脚踹在了贾静娴身上。
从昨日听说聂羽霜差点被贾静娴害死之后,白止就恨不得直接上手杀了她,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贾静娴发出一声惊呼,而后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她咬了咬牙,“你是谁的人?他们给了你多少银子,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只要你愿意把我放了,我给你双倍,不,十倍都行!”
白止没好气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会贾静娴。
“小姐,这人……”
青竹试探性地开口,贾静娴好歹也是喻王妃,被绑来她们这出点什么意外恐怕也不好处理。
聂羽霜不急不躁,“无妨,先用早膳,等等修衡回来。”
下了早朝,南修衡又去了一趟府衙处理了些杂事,这才回了王府。
回去便见聂羽霜已经起榻,正不紧不慢地用着早膳,顺便听着贾静娴不知疲倦地大叫。
细细听去,能听出贾静娴嗓子已经哑了,而且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得意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心虚害怕。
“有人么?”
“人呢?”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就一直这么关着我!喻王殿下很快就会找到我的!”
南修衡路过贾静娴时发出一声短促地笑,贾静娴的声音突然一顿,像是听出了什么一般,顿时变成了哑巴。
南修衡既然敢把人抓回来,就也不怕被她发现。
他看向聂羽霜,“身子怎么样了?”
聂羽霜吃完最后一口早膳,“没什么大碍了,我们干正事吧。”
贾静娴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南修衡的声音。
可现在,她清楚地听到了聂羽霜说得话,身子僵硬,不可置信道,“羽霜?怎么会是你?”
聂羽霜抬抬手,白止直接走过去拿开了贾静娴头上的麻袋。
她第一反应是眯起眼睛,还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
片刻后,贾静娴盯着聂羽霜,“羽霜,衡王殿下,你们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