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臻闲看了看马车中神志不清缩成一团的若水，轻叹了口气，“本王知道了，她在长安城也没什么朋友，本王看她是真的拿你当朋友，你平日里也多看着她些。她性子爆，在宫里容易得罪人，她又不喜欢本王，本王有时也不方便出面。”

　　闻言，聂羽霜挑了挑眉，“放心。”

　　二人对视一眼，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聂羽霜站在饭庄门口，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

　　她今日因为开业也喝了不少，方才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在外面被风一吹，只觉脑袋昏昏沉沉。

　　“在这傻站着干嘛？”

　　南修衡不知何时而来，胳膊上还搭着一件大氅，直接给聂羽霜披在了身上。

　　今夜月朗星稀，长街寥落。

　　方才的热闹都散了台，聂羽霜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孤独。

　　她伸手环住南修衡的腰，一动不动。

　　南修衡也没问原因，直接抱住聂羽霜，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本王在。”

　　“嗯。”

　　过了一会儿后，南修衡揉了揉聂羽霜有些发凉的耳垂，“时辰不早了，外面风大，先进去。”

　　聂羽霜站在原地不想动，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现在莫名觉得满心委屈，什么都不想干。

　　这个时代太陌生了，她好像漂泊无依，只有眼前这一人。

　　“嗯？”

　　南修衡偏头凑近，摸了摸聂羽霜的脸，语气温柔，“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聂羽霜哼哼唧唧半晌，就是不愿意动。

　　南修衡轻笑，直接打横将聂羽霜抱了进去，饭庄中客人虽然走得差不多了，但掌柜的小厮什么的都还在，恍然看到南修衡后都是身子僵硬，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衡，衡王殿下。”

　　掌柜的忙不迭行礼，小厮们更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衡王，稀里哗啦地跪了一大片。

　　南修衡淡淡应了一声，直接抱着聂羽霜上了二楼。

　　等上楼雅间门关了，下面一众人才慢慢恢复正常。

　　“刚刚那个就是衡王殿下啊，他和咱们东家感情可真好，方才都吓死我了。”

　　“我也是，怪不得东家一个女子都能出来开饭庄，原来背后还有衡王殿下在撑腰啊。”

　　“嘘，少背后说东家的闲话，东家自己一个人能打理这么大的铺子，那是东家自己有本事。”

　　“我就是说说怎么了，这么大反应。”

　　掌柜的扫过几人，“赶紧干 你们的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背后议论的也别议论，要是让衡王殿下听见，谁都保不了你们几个！”

　　——

　　另一边，永乐从饭庄回了宫中后，精神便还一直处于亢 奋状态。

　　惠妃一瞧永乐的模样，眉头轻蹙，“本宫准你去她的饭庄吃饭，可没准你喝酒，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喝过酒后，永乐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她直接靠在惠妃身上，“母妃，我今日好不容易开心一日，您就别说我了好不好？”

　　她双颊微红，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惠妃叹了口气，用手背摸了摸永乐脸颊，“什么好不容易开心一日，本宫看你平日里在宫中也没少胡闹。”

　　一边说，惠妃一边命嬷嬷拿了热毛巾过来，亲自帮永乐擦着额头。

　　“那不一样。”

　　永乐直起身子，抓着惠妃两只手，“母妃，你没见今日的场面，有人在饭庄里闹事，就因为女子坐在大堂用膳。”

　　她挺起胸膛，不服道，“可女子怎么了，女子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用膳，还非要在雅间里才行，要不然就得戴上面纱，凭什么要这样？”

　　“是羽霜姐姐和二皇嫂下去把那几个人赶走了，羽霜姐姐还说，在她的饭庄里，男女平等。”

　　永乐眼睛发亮，饭庄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从心底带来的震撼。

　　惠妃眉头轻蹙，“她开饭庄也就罢了，还要自己亲自出面，成什么样子？”

　　“不好嘛？”

　　永乐不见，她偏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惠妃，“母妃，这样难道不好么？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到底是谁定的，为什么女子就处处低人一等？”

　　她眼眶微红，“我以前被您和父皇宠着，到哪里大家都是毕恭毕敬，所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我现在才发现，那些普通人的日子过得有多难。”

　　惠妃摸了摸永乐的脸，“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

　　她看了永乐片刻，轻笑，“本宫的永乐长大了。”

　　永乐擦擦眼泪，“母妃，我也想做羽霜姐姐那样的人，能庇护越来越多的人。”

　　惠妃不认同地道，“她那性子，迟早都会吃亏，现在她只是开一个饭庄就已经有人不满，若往后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还是个麻烦事。”

　　“那有什么的，那些人就是嫉妒羽霜姐姐！”

　　永乐愤愤不平，她靠在惠妃身上，眨了眨眼，感觉到惠妃对聂羽霜的态度好像逐渐有些不一样了。

　　永乐兀自愣了愣，傻笑起来。

　　惠妃看她，“又怎么了？喝酒喝傻了？往后本宫还是得让人在你身边盯着，不然可不放心，迟早也要惹祸。”

　　永乐越笑越高兴，她认真盯着惠妃，“母妃，你现在是不是也喜欢起羽霜姐姐来了？”

　　她了解惠妃，方才的话显然是在担心聂羽霜。

　　惠妃表情有些许不自然，“不守规矩，本宫喜欢她做什么。”

　　永乐扁嘴，“您就是口是心非，我之前就说了，等您了解她以后一定会喜欢她的，而且，您不觉得么，她也很像以前的您。”

　　年轻时候的惠妃，曾经也幻想过活的潇洒自在。

　　她家世容貌都是一等一的，便想纵 情江湖，可却偏偏在选秀时被看上，然后进了宫中。

　　那时候所有人都和她说一定要守规矩，要以夫为天，好好侍奉陛下。

　　一开始她还觉得烦，想着为什么要过这样的生活，可是逐渐的，她却慢慢适应了，甚至忘记了去质疑每天听到的那些话，变成了她曾经最为不屑的自己。

　　惠妃闭了闭眼，一时间感慨良多，“是很像，但你要知道母妃因为那性子吃了多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