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躬身行礼，双腿半曲。

　　虽说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不小，但是该做的样子总该做出来。

　　永乐坐在惠妃身边，看到聂羽霜来了以后分外开心，可当着惠妃的面又不敢放肆，只能偷偷和聂羽霜打着招呼。

　　行礼后，惠妃默不作声，只是垂眼瞧着聂羽霜。

　　片刻，聂羽霜的双腿就已经开始发酸，身子也微微发抖。

　　好家伙，这还真是鸿门宴，原来是把她叫过来好给她个下马威啊。

　　南修衡眉头轻蹙，“母妃。”

　　惠妃依旧没有回应，今日摆明了是要给聂羽霜立立规矩。

　　然，还不等惠妃开口，聂羽霜就自己站了起来。

　　她微微一笑，坐在了惠妃对面。

　　南修衡轻笑，跟着坐在了聂羽霜身边。

　　“放肆。”

　　惠妃眉眼冷厉，“本宫还没叫你起来，你岂有自己起身的道理。”

　　“哎呀母妃，羽霜姐姐她在学堂站了两个时辰，都快累死了，你……”

　　“你给本宫闭嘴！”

　　惠妃开口呵斥，“淮阳王府家的大小姐，本宫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还会笼络人心这一手。”

　　她亲眼看着长大的永乐，从小除了南修衡外谁也不服，如今不过是见了聂羽霜几面，一颗心就都偏到了聂羽霜身上。

　　聂羽霜挑了挑眉，“我和永乐只是投缘罢了，而且方才我还以为是母妃没听到我说话，我才自己起来。毕竟，母妃堂堂惠妃，温良贤惠，总不会刻意刁难于我，是吧？”

　　她不慌不忙，抬眼对上了惠妃审视的目光。

　　永乐在旁边心中咯噔一声，她羽霜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勇猛啊，连她都不敢和惠妃正面叫板，想不到聂羽霜不光敢正面顶撞，还敢来戴高帽子这一手。

　　“伶牙俐齿。”

　　惠妃看向南修衡，“平日在府中，你就是这般纵着她的？”

　　南修衡乌黑的眼睫垂着，不辨喜怒，“母妃若是不想好好用午膳，那儿臣和羽霜便先行告退了。”

　　说着，南修衡起身就打算走。

　　聂羽霜赶忙将人拉住，“你怎么能这么和母妃说话呢，好不容易入宫陪母妃用顿午膳，当然要吃完再走。”

　　她抓住南修衡的手，微微用力，又将南修衡按了下来。

　　惠妃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心中微讶。

　　聂羽霜确实是有些本事，南修衡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可聂羽霜居然有办法能让南修衡乖乖听话，而且脸上还没有半分烦躁之色。

　　南修衡坐下后，聂羽霜笑眯眯地帮南修衡夹了一筷子菠菜，“来，吃点东西降降火气。”

　　南修衡神色麻木，他甚少挑食，可唯独菠菜不愿多吃。

　　惠妃自然也清楚南修衡的习惯，观察着南修衡的反应。

　　一开始，南修衡迟迟不愿动筷。

　　聂羽霜偏头看他，“吃菠菜的好处还用我再跟你讲一遍么？”

　　南修衡，“……”

　　他不紧不慢拿起筷子，将聂羽霜夹过来的尽数吃完，又反手给聂羽霜夹了两筷子她平日里不爱吃的胡萝卜。

　　聂羽霜，“……”

　　南修衡瞧着她，“吃。”

　　聂羽霜深吸一口气，“好，我吃。”

　　一边吃，聂羽霜一边在桌下偷偷踹了南修衡一脚，算做报复。

　　这顿饭，由于有惠妃在场，永乐不敢多说话，场面分外尴尬。

　　南修衡和惠妃一向话少，平日里见了也就是些惯常的寒暄，再无其他。

　　聂羽霜吃了一会儿，感觉这个活络气氛的事情还是得交给她来。

　　罢了，能者多劳嘛。

　　于是乎，聂羽霜又给惠妃夹了一筷子菜。

　　“母妃，您也吃。”

　　惠妃向来端庄肃穆的一个人，也被聂羽霜搞得有些无语，面上的不悦还未来得及褪去。

　　聂羽霜语气娇俏，“母妃，您可别自己生闷气，这女子啊一旦生气对身子可没半点好处，还容易生病，您就算不为我们考虑，也要多考虑考虑自己身子才是。”

　　“你在咒本宫？”惠妃陡然放下筷子。

　　“哎……”聂羽霜有些跟不上惠妃的逻辑，“母妃您可别误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们身为女子的本就该互相帮忙，而且我还是个大夫，方才说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上这样的聂羽霜，惠妃满肚子要教训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轻哼一声，“你伶牙俐齿本宫不管你，但身为衡王妃，就算是在王府中也还是要有规矩，本宫听说每日修衡早朝，你不仅不帮修衡更衣，还自己睡到日上三竿，可有此事？”

　　话音落下，南修衡就想开口驳斥，连忙被聂羽霜给打断，她勾着唇，“母妃，这毕竟是我们的房中之事，我也不好给您解释得太细，您是过来人，应该都明白的吧？”

　　“噗……”

　　永乐刚刚吃下去的一口饭实在没忍住给喷了出来。

　　南修衡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更是出现一抹裂纹，“……”

　　惠妃，“…………”

　　她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实在不知道该对聂羽霜说些什么，好半晌后只说出了荒唐两字。

　　聂羽霜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我太荒唐了，我不说了，母妃能理解便好。”

　　她云淡风轻的掠过了这个话题，然后把主意打到了告状之人身上。

　　聂羽霜不紧不慢看过旁边站着的桂嬷嬷和苏嬷嬷，“您二位这两日感觉怎么样啊，我那天有起床气，下手属实是重了些，不如待会儿我给你们瞧瞧？”

　　桂嬷嬷和苏嬷嬷脸色也不太好，只是桂嬷嬷还记得惠妃警告她的话，“回王妃，老奴已大好。”

　　聂羽霜点头，“那就好，您二位一直照顾着母妃，劳苦功高，我那天做事确实是有些欠妥了，不过我那是正睡着，又突然感觉被你们打了，这才……”

　　绕来绕去，聂羽霜又暗搓搓地告了一状，好让惠妃知道她动手，那是因为惠妃的人先对她不敬。

　　果然，惠妃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缓缓扫过两个嬷嬷。

　　二人赶忙垂头，不敢和惠妃对视。

　　惠妃轻笑，“本宫今日倒是领教了你的厉害，不是你的错，那都是本宫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