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嬷嬷深吸一口气,暗道能让这位漠北来的公主绣出个东西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也算是有进步,她也不能一下子要求太多。
“还要继续努力,下次最好能绣个别的。”
若水糊弄般地点了点头,根本没放在心上。
最后,张嬷嬷走到了聂羽霜面前,“衡王妃,你绣的东西呢?”
聂羽霜把帕子拿出来,直接面对众人展开。
“噗嗤……”
不知是谁在一旁笑出了声。
张嬷嬷那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给黑了下来,“你来说说,这是什么东西?”
一张好端端的帕子上,被聂羽霜歪歪扭扭地绣了个巨大的且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玩意,而且还是拿绿色丝线绣的,极为明显。
聂羽霜眨眨眼,“羽毛啊,你们别看它乱,但其实是乱中有序,羽毛这个东西嘛,风一吹难免就会乱,最后就成这样了。”
她振振有词,张嬷嬷却是被聂羽霜绣出来的羽毛气得七窍生烟,“今日留堂重绣,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聂羽霜一愣,“又留堂?我这不绣得挺好嘛,嬷嬷你再仔细看看,我觉得你刚才肯定是没有认真看,你得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来,你再品味一下?”
连着两天被留堂,她回去岂不是要被白止他们给笑死了,而且饭庄就快开业了,她用完午膳之后还有正事要做呢。
张嬷嬷又认真看了眼聂羽霜绣的东西,还是一脸糟心,“留堂。”
聂羽霜,“……”
安平从座位上起来,悠哉悠哉晃到聂羽霜这里,“就这,还羽毛?我看鸡毛都比你这帕子好看,还衡王妃呢,就你这样的根本不配当本公主的皇嫂。”
一听这话永乐就不高兴了,“你胡说什么!羽霜姐姐绣的羽毛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当不当皇嫂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我皇兄喜欢就好!”
安平冷笑,指着聂羽霜的帕子,“喜欢?皇兄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破东西,也就她沾沾自喜,也不看自己绣出来的是什么玩意!”
二人愈吵愈烈,在聂羽霜看来,两个人就像是小学鸡互啄一般,说出来的话连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她甚至都懒得参与进去。
“永乐,安平。”
南修衡不知何时而来,眉眼淡淡。
“见过衡王殿下。”
张嬷嬷立马上前行礼,南修衡微微颔首,“有劳嬷嬷了,本王来接羽霜回府。”
有了昨日的经验,南修衡直觉以聂羽霜的性子,怕是今日也不会太顺,所以回府前专程绕道过来接,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皇兄,你来的正好。”安平洋洋自得,直接从聂羽霜手上抓过帕子,“你看看聂羽霜绣出来的东西,这都是些什么玩意,还好意思说自己绣的是羽毛。”
聂羽霜偏头,同时看向南修衡,眉眼带笑,“怎么样,我亲手绣的,好不好看?觉得好看的话就送给你。”
安平一股气憋在心里,“你,你到底是怎么问出这种话的,你能不能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这帕子,就是给街边乞丐人家都不想要,还想给我皇兄。”
永乐越听越生气,“闭嘴吧你,就你绣得好看是吧!”
南修衡将帕子拿在手中,薄唇半挑,凤眸中竟勾出了几分温柔来,“好看,真送给我?”
他直接忽略了旁边几人,含笑瞧着聂羽霜。
聂羽霜点头,“那是自然,以后你就用我给你绣的帕子。”
南修衡垂眼看帕子上歪歪扭扭的羽毛,笑容愈盛,“好。”
旁边,不光是安平,就连张嬷嬷都傻了。
“皇兄,你怎么……”
安平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不可置信。
南修衡揽住聂羽霜,“张嬷嬷,本王觉得羽霜这刺绣甚好,就不必留堂了。”
他的语气淡淡,不像询问,而是通知。
有南修衡撑腰,张嬷嬷只得欠身答应下来,“衡王殿下,老身还是要多一句嘴,您与衡王妃感情甚笃是好事,不过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乱。”
安平在一边跟着搭腔,“就是,她成日里这样成何体统,给我们丢人!”
南修衡眸色微冷,“本王的王妃,什么时候和你有关系。”
一句话,直接把安平堵了回去。
永乐只觉大快人心,“就是,”
“回家?”
南修衡牵住聂羽霜的手,聂羽霜勾唇,笑容明媚,“走,回家。”
路上,南修衡细细瞧着聂羽霜给他绣的帕子,笑容耐人寻味。
聂羽霜眯眼,“你什么意思,你笑什么?”
她停下步子,瞪着南修衡,“说,你是不是也嫌我的帕子丑?!”
南修衡莞尔,“不是,本王只是觉得这帕子造型奇特,本王往后随身带着,定然不用怕丢。”
“那是。”
聂羽霜勉强满意,顺便拍了拍胸脯,“丢了也没事,我再给你绣,不就是刺绣嘛,又不难。”
她信心满满,眸中闪着兴奋的光。
南修衡面带宠溺,揉了揉聂羽霜脑袋,“对,我家羽霜最厉害,什么都难不倒。”
就在二人聊天时,桂嬷嬷出现在宫门口。
也不知是南修衡在一旁的缘故,还是被惠妃敲打了的缘故,今日她对聂羽霜的态度倒是分外恭敬,“老奴见过衡王殿下,衡王妃。”
“惠妃娘娘听闻殿下入宫,特意让老奴来请二位一同用午膳。”
南修衡看向聂羽霜,征求着她的意见。
自二人成婚以来,聂羽霜是还没怎么见过惠妃,更别说一起用午膳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罢了,这一关迟早都要过。
“母妃都派人来请了,那我们当然要去。”
聂羽霜挽住南修衡的胳膊,一道朝着惠妃宫中而去。
看上去,惠妃对这顿午膳应该是早有准备,二人去时,热腾腾的饭菜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
聂羽霜闻了闻,啧,宫里的饭就是不一样,也不知从哪儿请的厨子,要是有可能的话她到时候偷偷翘几个去她的饭庄,那生意一定会红火。
“咳…”
惠妃端坐于主位,来回打量着聂羽霜。
“羽霜见过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