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眨眨眼,“那自然不能是您的错,来,我敬您一杯。”
她分外自然,不等惠妃反应,杯沿儿就已经磕了上去,而后聂羽霜一饮而尽。
惠妃,“……”
今日她碰上聂羽霜,就像是秀才遇上兵,本想着好好搓一下聂羽霜的锐气,结果几句话都没说出来,就让聂羽霜这么糊弄着过了。
永乐如今看聂羽霜的目光中都充满着敬佩,除了父皇,她还没见过能制住她母妃的人。
比起南修衡来,永乐更是挑食,一桌子的饭菜只捡着肉吃,素的是一口也没沾。
平日里惠妃还会盯着教训两句,今日惠妃注意力都在聂羽霜身上,压根没看永乐。
反而是聂羽霜给注意到了,她目光落在啃着鸡腿的永乐身上,指尖轻点了两下永乐面前的瓷盘,“别光吃肉,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先前永乐在衡王府住着,被聂羽霜管得服服帖帖,不吃菜便不给吃肉,现在聂羽霜一说话,她又回到了那个被支配的恐惧中。
主要是聂羽霜也不是强制让她吃,就是在她身边给她不动声色地讲不吃菜的小故事,一个比一个恐怖,她故事里的人就没一个是好下场的。
听完几个恐怖故事后,永乐早就被吓得一愣一愣的,不敢不听。
永乐在宫中也算是个混世小魔王,如今聂羽霜一句话,众人便见永乐长叹一口气,而后乖乖放下鸡腿,夹了几筷子绿菜塞进口中。
聂羽霜心满意足,拍拍永乐脑袋,“乖。”
惠妃眉梢轻挑,首次对聂羽霜的印象有了改观。
“你倒是听她的话,本宫成日和你苦口婆心讲着,你怎么半句都不听?”
永乐扁扁嘴,“听,我哪里敢不听。”
用完午膳,聂羽霜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两块小木牌,一个给了惠妃,一个给了永乐,“母妃,这是木羽饭庄的牌子,饭庄过两日开业,你们若有兴趣的话可以前去赏光,免费哦。”
惠妃掀起眼皮瞧着聂羽霜,她满脸笑容,却看不出真假。
永乐一听可以出宫高兴坏了,满口答应,“好,羽霜姐姐都亲自邀请了,那我一定去吃!”
这顿饭,最后竟是以此收尾,除聂羽霜外,其他人根本想象不到。
送走南修衡和聂羽霜后,永乐捏着木牌兀自开心,“母妃,你不知道,羽霜姐姐可厉害了,她在长安城中还开了好几间铺子,而且和别家都不一样!”
“一口一个羽霜姐姐,本宫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了。”
惠妃的脸虽然还是冷的,却已不像一开始般那么不悦。
永乐惯会察言观色,上前抱住惠妃的胳膊,“哎呀母妃,你今日也见了羽霜姐姐,她是和旁的女子不同,而且脾气确实也是大了些,但她人很好啊,皇兄也是真的喜欢她,那些寻常女子皇兄也看不上啊,您说是吧?”
惠妃冷哼一声,心中却已经开始动摇。
她本以为聂羽霜嚣张跋扈,是个恃宠而骄之人,可今日一见仿佛又并非如此。
她性子洒脱,不守规矩,却又有一套自己的行事作风,细细想来似乎也不是全无道理,关键是,聂羽霜没有一味讨好南修衡和永乐,光是从用膳上便能看得出来。
“本宫平日里让你多吃菜和要了你的命一样,怎么去衡王府住了几日,你便愿意吃了?”
现在,惠妃最好奇的是,聂羽霜究竟是怎么让永乐和南修衡听话的。
说起这个,永乐就是一声长叹,“那还不都多亏了羽霜姐姐,她成日里给我讲小故事,什么张三在船上待了一个月,一口菜没吃,最后满口生疮得了什么坏血病?死了,救都救不回来。”
“还有,还有个人叫王五的,他也不吃菜,然后……”
永乐一脸糟心,“反正每个人下场都不好,我年纪这么轻,可不能变成他们那样。”
惠妃忍不住笑了笑,“她确实是有办法。”
——
另一边,聂羽霜和南修衡手牵手出了宫门,直接上了马车回府。
南修衡眉眼带笑,“我还从未见过有谁能让母妃如此无奈的。”
他摇了摇头,其实他和惠妃之间从小疏远,他也一直都不太会和惠妃相处,只是偶尔前去问安,大部分时间都是永乐在陪着惠妃。
今日有聂羽霜在,他竟难得的和惠妃一道用了午膳。
聂羽霜勾了勾唇,“哎呀都是小事,只不过我看你和母妃怎么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像母子?”
永乐虽然也怕惠妃,但和惠妃相处时还会流露出几分小女儿之态。
南修衡和惠妃之间就不同了,聂羽霜明显能够感觉到二人都是在绷着情绪,而且相处起来无比生硬,甚至一顿饭下来,她和惠妃说的话都比南修衡说的话要多。
南修衡揽住聂羽霜,眼睫轻垂,“我和母妃一直都是如此,不甚亲近。”
话语中,依稀还带着几分失落。
聂羽霜捏了捏南修衡的手掌,安慰道,“什么不甚亲近,我看你们只是不太会和对方沟通罢了,今日那午膳,里面有一大半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菜,你难道没发现?”
闻言,南修衡微怔。
聂羽霜抱住南修衡,“这天底下哪有不爱自己儿子的母亲,说不定惠妃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她不关心你,又怎么会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今日我一过去就发现了,那一桌子除了菠菜外,哪个你不爱吃,而且菠菜离你还最远。”
南修衡心中颤动,握住聂羽霜的手,“谢谢你。”
“我们两个之间还说什么谢,你和母妃才是,不要一直僵下去了,我瞧着母妃脾气也还行,我还以为我今日过去高低要被教训呢,结果母妃还准备了一大桌子菜。”
说起这个,南修衡嘴角抽了抽。
他表情一言难尽,“我怎么觉得,是母妃想开口,但一直都没来得及呢?”
饭桌上,他数度看到惠妃皱眉准备开口,结果聂羽霜直接张口就笑眯眯地打断,搞得惠妃一直哑口无言,根本没那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