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就在聂羽霜说完之后,皇帝南弥智却笑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啊,你有心了,那朕便努力做到笑口常开。”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像是极为开心,语气中甚至还带着对聂羽霜的纵容。
“朕记得你当初还是那么点的小丫头,没想到一转眼也这么大了,还嫁给了老三。”
喝完酒后,皇帝甚至和聂羽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看得旁边之人大跌眼镜。
贾静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怎么会这样?
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几句话罢了,有什么好让人开心的。
一旁,南臻喻也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他能感觉到,父皇对聂羽霜的态度不一般。
过去,父皇可是从来没对谁这样过。
聂羽霜一边吃着菜一边笑笑,“时间过得是快,我还记得我当初一时冲动去找父皇赐婚,多亏了您答应,我现在才能和修衡在一起。”
她甜甜笑着,依偎在南修衡身边。
南修衡宠溺地揉了揉聂羽霜额头,“是儿臣要多谢父皇,能把她送来儿臣身边。”
南弥智万分欣慰,“那你可要好好对羽霜,若是对她不好,朕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南修衡颔首,“儿臣领命。”
几人之间其乐融融,还真有了几分过年的味道。
等互相问候过后,饭菜被一道道摆了上来。
聂羽霜爱吃虾,可她又懒,等虾上来时盯着虾发了半天的呆,正在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吃。
不吃吧,实在是太馋了,毕竟宫中厨子的手艺外边根本没法比。
可是吃吧,太麻烦了!
就在聂羽霜犹豫不定时,南修衡施施然夹了一只虾在盘子里,慢条斯理剥了起来。
惠妃挑眉,她记得南修衡一向不爱吃虾,怎么现在口味都开始变了。
结果,不多时,南修衡就把剥好的虾放在了聂羽霜盘子里,“不用你剥,你吃就行。”
他和聂羽霜生活这么久,可太了解聂羽霜的德性了,在某些事情上简直是懒得令人发指。
南修衡这么一个举动,直接惊呆了一桌子的人。
南臻闲啧啧两声,“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居然还给夫人剥虾。”
南臻喻淡淡笑着,“羽霜真是好福气,老三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聂羽霜心无旁骛,也不管旁边人说了什么,只一门心思地吃虾,南修衡剥了多少,她就吃了多少。
最后,还是南修衡擦净了手,“今日不许吃了,当心晚上回去难受。”
这一夜,聂羽霜是什么都没干,可却引来不知多少人的羡慕。
她浑然未觉,吃饱了肚子就开始犯困,兀自想着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溜,她还想回去和阿止青竹她们一起庆祝一下呢,对了还有芬儿,她昨日就让阿止去叫了芬儿,准备今日一起过年。
“咳咳咳。”
南臻澄不知怎地,突然咳嗽起来,将聂羽霜不知道已经飞到哪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只见南臻澄一手用帕子捂着嘴,不停咳嗽着,一张脸都跟着泛红。
聂羽霜蹙了蹙眉,想到了南臻澄身体不好一事,她观察着南臻澄的神色,若有所思。
过了片刻,等南臻澄咳嗽稍缓之后,聂羽霜才拿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太子殿下既然嗓子不好,还是不要喝酒了,喝些热茶罢。”
“多谢弟妹,往后随老三一样,叫我皇兄就好。”
南臻澄笑了笑,接过热茶,眉眼温润。
聂羽霜医生的本能上来,忍不住发问,“皇兄的嗓子是怎么回事,羽霜略通医术,不然给皇兄瞧瞧?”
南臻澄了然,看向南修衡,“看来三弟上次说的朋友便是弟妹了。”
上次赏玉时,南修衡也曾提过,他认识个会医术的朋友。
南修衡点头,“正是。”
南臻澄眉眼如玉,“弟妹当真厉害,年纪轻轻竟还会医术。”
他的语气真诚,是真心实意。
聂羽霜哑然,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听到女子会医术时的第一反应几乎都是鄙夷,可这位太子殿下却丝毫不一样,温和善良,还有一颗容人之心。
这样的人做太子,确实不错,以后想必也会是个明君。
聂羽霜作势伸手,“若皇兄不介意的话,我现在给你瞧瞧?”
“不碍事。”
南臻澄摇了摇头,“就是些小毛病罢了,不用麻烦弟妹。”
他视线紧接着落在聂羽霜随身携带的玉佩身上,微顿了顿,笑道,“原来这块白玉玉佩是弟妹的,我说当初老三为何偏偏要和本宫花大价钱买这玉佩,看来是……”
聂羽霜摸了摸玉佩,也想到了当日之事,“之前确实为了应急先把玉佩当了,还好有皇兄和修衡。”
南臻澄也没多问,“这玉佩触手生温,是难得的好玉。弟妹若是喜欢这些,改日可去本宫那里坐坐。”
南修衡接腔,“皇兄惯常喜好这些,府上可收集了不少。”
“原来如此,那我改日一定要去叨扰叨扰。”
这边几人言笑晏晏,不远处二皇子南臻闲则是左拥右抱,连前来送菜的宫女都没放过,还要跟着调笑两句,不亦乐乎。
聂羽霜总算明白那日永乐为何憋了一肚子气,说嫁给她二哥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宫宴慢慢走入尾声,南弥智今日喝了不少,已经被皇后扶着回去,众人也逐渐准备散场。
走出大殿,外面冷风轻吹,聂羽霜的瞌睡总算是缓过来些。
她张开胳膊,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就有白气从口中冒出。
南修衡将大氅披在聂羽霜身上,“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聂羽霜惊讶,“去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闭上眼睛,跟我走。”
南修衡的声音带着蛊惑之意,聂羽霜乖乖闭眼,感受着自己手指尖的温度。
自入冬以来,南修衡牵她时从来都是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面,生怕她被冻着。
这些极细微处的事情,恰恰最是打动人心。
聂羽霜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已经从最一开始的动心,便成了现在的沦陷,再不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