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年关便至。

　　长安城街上年味十足，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灯笼，鞭炮声不绝于耳。

　　按照宫中的习俗，每年过年时都要举办宫宴，算是皇帝叫大家去吃个团圆饭。

　　自成婚之后，聂羽霜还未进过宫中。

　　青竹则分外紧张，站在聂羽霜身后，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给聂羽霜打扮。

　　铜镜中，聂羽霜唇角扬起，“是我去宫宴，你紧张什么，按平常的来就好。”

　　“那哪儿行，那是宫宴，到时候各宫的娘娘都会在，您这么好看，当然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于是乎，聂羽霜就被青竹按在铜镜前折腾了整整半个时辰，青竹才心满意足地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什么叫芙蓉不及美人妆，她今日才真正领会。

　　聂羽霜五官本就生得好看，再精心打扮后，更是出尘绝世，她气质偏冷，使本该柔媚的妆容更多了几分清丽，宛如天边皎月，可望而不可及。

　　她身着浅红色长裙，衬得肤色越发白 皙透亮，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流苏自腰间而下，随着聂羽霜的动作轻轻晃动，行走间步步生香。

　　南修衡站在门前，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其上用金线绣着流云暗纹，和聂羽霜身上的金线遥相呼应。

　　他伸出手来，“时辰到了，走吧。”

　　聂羽霜难得盛装打扮，她凑在南修衡身边，眼波流转，压低声音道，“我好看嘛？”

　　问得无比直白。

　　南修衡薄唇半勾，将聂羽霜的手牵得更紧了几分，嗓音微哑，“好看，本王都不想去宫宴了，不如我们直接……”

　　聂羽霜很快猜出了南修衡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忙堵住南修衡的嘴，瞪眼，“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南修衡眉眼带笑，“不能说？”

　　“不能！”

　　聂羽霜一副凶巴巴模样，拖着南修衡上了马车。

　　——

　　宫中，一片灯火通明。

　　早早就有领路丫鬟等在宫门前，提着灯一路将他们引去殿中。

　　纵然是在宫里，南修衡和聂羽霜也依旧牵着手，并肩而行，一路上还说说笑笑，显得感情极好。

　　以至于二人到殿前时，引来了殿中不少人侧目。

　　惠妃早就对聂羽霜上了心，目光直接就落在了聂羽霜身上。

　　只见聂羽霜不急不缓，在这等场合下也没显出半点慌乱，仿若寻常。

　　南修衡脸上则是少见的笑意，好像在聂羽霜身边，他就像换了个人一般，根本不是大家平日里认识的衡王。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母妃。”

　　踏入大殿，南修衡躬身行礼，聂羽霜站在他身侧，紧接着也盈盈一拜。

　　皇帝南弥智从聂羽霜入殿起，视线也一直在她身上，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从前故人。

　　身边皇后不动声色地扫过皇帝，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悦，可面上很快就笑了起来，“今天是家宴，都不必拘礼，快就坐吧。”

　　“是。”

　　南修衡牵着聂羽霜坐在太子身边的位子上，冲太子点了点头。

　　对面，永乐跟在惠妃身边，正冲着聂羽霜挤眉弄眼，分外开心。

　　往年家宴都办的一点意思也没有，可永乐身为公主，必须来参加，每年也就是来走个过场。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天好歹能见到聂羽霜，也算是唯一一点安慰。

　　只是，永乐还没开心多久，旁边惠妃就绷起了脸，“永乐，现在是宫宴，不是你胡乱玩闹的地方。”

　　永乐扁了扁嘴，“不是说家宴嘛，我看皇兄和羽霜姐姐就没这么拘礼。”

　　南修衡是一贯的我行我素，聂羽霜则更是不在意她人目光。

　　入宫之前，她就在府里被青竹按着折腾了半晌，一直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一看到面前不少好吃的，肚子直接就叫了起来。

　　所以，聂羽霜一边和附近的人寒暄着，一边分外自然地拿起糕点，慢条斯理塞到嘴里。

　　等尝到好吃的，她还会扯扯南修衡衣袖，“这个好吃。”

　　南修衡从善如流，对着聂羽霜也分外给面子，把所有她觉得好吃的都尝了一遍，“你要是喜欢，回头我问御膳房的厨子们要配方。”

　　闻言，聂羽霜连忙拍了拍南修衡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嗯？”南修衡眯眼。

　　聂羽霜叹气，“夫君，夫君行了吧。”

　　如此，南修衡才心满意足。

　　二人之间的互动，落在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眼中。

　　毕竟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所有人都恭恭敬敬，腰板挺直，生怕出了什么错处，唯独这二人无比悠闲，好像真是来吃饭的一般。

　　惠妃看向永乐，“他们二人，在王府时就是这样？”

　　她还从未见过南修衡这般模样，甚至都开始怀疑这还是不是她的儿子。

　　永乐投去羡慕的目光，“是啊，羽霜姐姐人很好的，皇兄也很喜欢她。”

　　惠妃轻哼一声，“不知都是从哪儿学来的魅惑人心的本事。”

　　永乐着急，“您就是有偏见，羽霜姐姐对所有人都很好，你不了解她。”

　　惠妃给永乐夹了一筷子菜过去，“是你把人想得太天真了，她主动找你父皇赐婚，嫁给修衡，一开始被修衡厌弃到恨不得休了她的程度，转眼间又成了这般，她怎可能没有手段。”

　　永乐见惠妃一意孤行，根本不听她的，索性将脑袋扭到一边，“罢了，你不信我就算了，以后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的。”

　　宴席开始，流程也和现代的年夜饭差不多，先是从太子开始，挨个给皇帝敬酒。

　　那些祝酒词五花八门，但不外乎都是那个意思，听的聂羽霜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等轮到她和南修衡时，南修衡说完，聂羽霜才不紧不慢地举起酒樽，“既然今日是家宴，那我就祝父皇母后还有母妃身体安康，万事顺意，笑口常开。”

　　话音落下，旁边贾静娴已经兀自冷笑起来。

　　到底还是小家子气，殿下还说聂羽霜不容小觑，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这样的场合下，竟不祝大周风调雨顺，想来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