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一手支着头，眉眼间似藏了满山冰雪，冷冽非常。

　　“见王妃如见本王，这句话，本王再同你们说最后一次。”

　　他顿了顿，语气淡漠，“若还有下次的话，自行离开。”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都是大惊。

　　从前，不管出了什么事，南修衡都绝不会说出让他们离开这样的话。

　　他们甚至已经默认，这辈子都要追随在南修衡身后，就算是死也绝不离开。

　　“殿下……王妃她不过是一介女子，您何必……”

　　有人大着胆子开口，却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南修衡准备离开的脚步一停，扫向众人。

　　“羽霜救过本王的命，不止一次。”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过去，她于本王而言是救命恩人，现在，是心上人。”

　　丢下这句话，南修衡抬步离开。

　　另一边，桂嬷嬷和苏嬷嬷在挨完一百戒尺后，身子骨都像是要散架一样，连叫唤都叫不出来了，只能瘫在地上。

　　可她们两个在地上瘫了半天，都没一个人来扶。

　　念北负手站在一边，轻笑道，“辛苦嬷嬷们，自己回去罢，至于回去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往后别来惹不该惹的人。”

　　警告完之后念北就扬长而去，剩下两个人苦不堪言。

　　惠妃那边见两个嬷嬷一整日都没有回来，还以为衡王府中的事情一切顺利。

　　可不曾想，她才刚刚用完晚膳，两个嬷嬷就被外面的太监给抬了进来。

　　惠妃神色一凛，“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嬷嬷一副狼狈模样，而且身上衣裳破烂，连手上都被打得通红，一看就知道是受了不少折磨。

　　太监躬身回禀，“具体怎么回事奴才也不知道，只是今日在宫门口值守时看到两个嬷嬷晕倒在外，认出是您宫里的，这才抬了回来。”

　　惠妃冷着一张脸，“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永乐在一旁正夹着竹笋，吃得不亦乐乎。

　　她瞥了眼两个嬷嬷，不以为意道，“母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皇兄对羽霜姐姐极为看重，你这么做就是在和皇兄叫板，看我说得没错吧。”

　　“成何体统！”

　　惠妃狠狠拍过桌子，连带着上面的盘子碗碟都跟着颤动起来，“为了一个女子，他就敢动本宫手下的人，那聂羽霜简直就是红颜祸水！”

　　永乐叹了口气，“母妃，你这是何必呢，羽霜姐姐又没招你没惹你的，你再这么坚持下去，只能让皇兄与你更加疏远。”

　　一句话，像是戳到了惠妃的痛处。

　　她深吸两口气，“就算是修衡与本宫疏远，本宫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聂羽霜将他给害了！”

　　惠妃言之凿凿，永乐放下筷子，“羽霜姐姐不会害了皇兄的，您这样下去才是害了他。我就不懂了，您之前对皇兄的事情一直不怎么插手，现在怎么就……”

　　说到一半，惠妃杀人般的目光就瞪了过来，永乐只能安静下来，“好，我不说了。”

　　“惠妃娘娘，衡王殿下来了。”

　　与此同时，丫鬟的声音响起。

　　惠妃挺直了背脊，“永乐，你先下去，本宫和你皇兄有话要说。”

　　“知道了，那您和皇兄好好说，可千万别动气。”

　　永乐起身，在路过南修衡时冲他使了个眼色，而后赶忙离开。

　　南修衡不动声色，“儿臣见过母妃。”

　　惠妃淡淡扫过南修衡，语气意味不明，“你现在还拿本宫当你母妃？你现在翅膀硬了，本宫也管不住你了。”

　　南修衡坐在一旁，看到桌上摆着的橘子，倾身拿过来，慢条斯理地剥着，“我知道母妃在生羽霜的气。”

　　惠妃看着南修衡的一举一动，心中不是滋味，“你既然知道，又为何要对两个嬷嬷动手，她们可是一直跟在本宫身边，小时候还照料过你。”

　　南修衡抬眼，将剥好的橘子顺手放到惠妃面前，“她们是仆，羽霜是主，仆大欺主的事情在衡王府绝不能发生。”

　　“橘子挺甜，母妃尝尝。”

　　惠妃心下轻颤，她和南修衡已经不知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每次南修衡前来宫中探望，仿佛都是例行公事一般，只说几句话就要离开，二人也找不到什么能沟通的话题。

　　今日，南修衡却亲手给她剥了橘子。

　　惠妃脸色稍微有所缓和，“本宫让她们前去只是教教那个聂羽霜规矩，你倒好，直接把本宫派去的人打了。”

　　南修衡垂眼，“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她不需要学，母妃日后也不必再插手儿臣和羽霜之间的事了。”

　　“你……”

　　惠妃还想再说，南修衡却已经起身，“儿臣告退。”

　　“修衡！”

　　惠妃着急起来，可南修衡却头也不回地离去。

　　惠妃定定盯着南修衡的背影，目光变得失望起来。

　　桂嬷嬷和苏嬷嬷休息了一段时间，总算是能勉强起身。

　　二人鼻青脸肿地站在惠妃面前，“惠妃娘娘，您要好好管管那聂羽霜啊，不然过段时日她都该踩在您头上了。”

　　“是啊，您是没见她在衡王府中有多嚣张，老奴们报出您的名号都不管用，她，她竟还说少拿您出来压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桂嬷嬷抹了抹眼泪，将衣袖撸起，“您看看老奴身上的伤，这些都是那聂羽霜给打出来的啊，放眼整个长安城，哪家的大小姐和她一般，粗鲁至极。您要是现在不管，往后她定然会招致大祸啊。”

　　两个嬷嬷一唱一和，在惠妃面前哭哭啼啼诉了半天的苦水。

　　惠妃心烦意乱，揉了揉眉心，“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此事让本宫再好好想一想。”

　　她是对聂羽霜不满意，可也不愿意和南修衡闹得太僵。

　　若是现在这个情况，她再派嬷嬷前去衡王府，那么就如永乐所说，她与南修衡之间的关系很难有所缓和。

　　看来，还得想一个别的法子，既能好好教训教训聂羽霜，又能顺理成章，不伤了她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惠妃若有所思，半晌后，她挑了挑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