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王府。

　　聂羽霜原本以为收拾了两个嬷嬷，惠妃定然会派人来找她的麻烦。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等来等去什么都没等到。

　　待在府上休息了两日过后，聂羽霜精神充沛，“阿止，我让你查的东西你查的如何了？”

　　白止眉梢轻挑，“都查好了，我现在去拿。”

　　青竹分外好奇，“小姐，你让阿止查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聂羽霜抬眼看向不远处，红唇扬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白止将东西拿过来，聂羽霜大致看了两眼，“很好，去备车，我们今日去成衣铺子。”

　　“啊？”

　　青竹愣了一下，有些跟不上聂羽霜的脑回路，“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去成衣铺子，您不再好好准备准备？”

　　青竹知道成衣铺子那群人难搞，之前她和白止偷悄悄去过好几次，发现他们已经将铺子中的现银都转成了昂贵布料。

　　至于那些布料，去向却让人一无所查，摆明了就是为了提防聂羽霜。

　　聂羽霜冲着青竹眨了眨眼，“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走。”

　　正好她在前去北凉的路上，已经大致想好了成衣铺子该如何整改。

　　现在长安城中大多数铺子的经营模式都无比老旧，和现代的各种营销策略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都不在一个档次上，必须从头整顿。

　　聂羽霜突然到访成衣铺，掌柜的始料未及。

　　他已经听说了聂羽霜之前的光荣战绩，现在也早就有所防备。

　　反正铺子中的现银是一两都没有，聂羽霜就算是今日杀了他他都拿不出来。

　　那布料嘛现在也都堆在绣娘处在加工，绣娘们反正都拖着，大家便这么和聂羽霜耗，他就不信聂羽霜能耗得过他们。

　　而且，与成衣铺子合作的布料商，除了掌柜的有书信联系之外旁人一概不知。

　　所以，掌柜的算是拿捏住了整个铺子的命脉，无论如何，聂羽霜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想着，掌柜的便放下了心，跟在聂羽霜身侧，“不知今日王妃前来有何吩咐？”

　　聂羽霜环顾四周，在铺子里走了一圈，感觉和其他成衣铺子也无甚差别，只不过是布料明显好了不少。

　　她随手摸了摸摆在最上面的布料，若有所思，“你们这布料数量不对吧？我看账本上，铺子中的现银都去买了布料，那布料呢？”

　　掌柜的赔笑，“您有所不知，现在冬日成衣需求量大，不少顾客已经提前在我们铺子中定了成衣，布料当然都去了绣娘那里，正加紧赶工呢。”

　　聂羽霜自然知道掌柜的心里什么盘算，轻笑一声，目光陡然间变得犀利起来，“既然那么多人定成衣，那定金呢？”

　　掌柜的一噎，“定金自然是又买了布料，以备不时之需嘛。”

　　聂羽霜挑了挑眉，坐在一旁，“哦？”

　　“据我所知，南方的布料时有更新，每年都会出新的样子，一般成衣铺子也都会留下不少银子，等来年再定新款。”

　　她偏头看向掌柜的，“你也在成衣铺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这种简单的道理想必心中清楚得紧吧。”

　　“这……”

　　掌柜的眼珠子轻转，想不通聂羽霜怎么会知道这些。

　　“您说得是不错，可您有所不知，今年我认识的布料商给手中布料降了价，现在加紧买了还能便宜不少。”

　　聂羽霜挑了挑唇，“是么？”

　　“是，是啊。”

　　掌柜的跟着干笑两声，发现聂羽霜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糊弄。

　　聂羽霜绕过这个话题，从怀中掏出她之前写的整改方案，递给了掌柜的，“铺子从明日开始关门，按照这图上画得去重新布置，什么时候布置好了什么时候再开门。”

　　掌柜的愣住，根本没来得及去看那图样，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为何要关门啊？现在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候，长安城中的铺子都恨不得多开几个时辰，您这样……”

　　聂羽霜一手支着下巴，神情散漫，“本妃的铺子，自然是本妃说了算。”

　　掌柜的气结，“王妃，这成衣铺子虽然是您的，可我才是掌柜的，铺子到底该如何经营没有人比我更懂，您虽贵为衡王妃，但到底还是个女子，实在不懂这些啊。”

　　白止拧眉，“你说谁不懂呢？女子怎么了，这铺子是我家小姐的，该怎么做就得听我家小姐的。”

　　掌柜的瞪大眼睛，“衡王妃，您这样根本就是置铺子利益于不顾，我不能答应！”

　　他抬高声音，恨不得让铺子上下的小厮们都听到，“您强行从大夫人那里收了铺子过来，成了这里的东家，我们都没意见，可现在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我们整改，我们恕难从命！”

　　“我们都在这铺子里干了多年，当然明白铺子该怎么开，你一过来就指手画脚要整改铺子，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再者说，一个铺子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是张着嘴准备吃饭的，要是把铺子关了，大家伙的工钱从哪里发？！”

　　掌柜的三两句话就煽动起了店员们的情绪，对于普通的小厮来说，他们关心的不是东家换了人，而是他们的生计问题。

　　所以掌柜的一提到这里，剩余人都跟着附和起来，“对，我们还是要吃饭的啊，您贵为王妃，还是淮阳王府的大小姐，当然不用担心生计问题，就算是这铺子有一日倒闭了都对您没什么影响，可我们不一样啊！”

　　“是啊，关了铺子我们的工钱可怎么办？”

　　一时间，群情激奋。

　　聂羽霜不慌不忙，只是意味深长地看过掌柜的，淡淡一笑，“大家放心，整改期间，大家的工钱照出。”

　　此话一出，叫嚷的声音很快就小了下来。

　　掌柜的见势不对，立马开口，“你现在说得轻巧，可铺子账上根本就没有现银，又要关铺子，哪里来的工钱！”

　　“啧，还挺义正辞严。”

　　聂羽霜翘着二郎腿，掀起眼皮盯着他，“账上为何没有现银，这个问题掌柜的您心里应该清楚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