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神色浅淡,可怨气却飘香十里,“她不用本王陪。”
念北一噎,心中对聂羽霜的敬佩之情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愧是他们王妃啊,就是厉害。
之后,南修衡就一言不发,只闷声赶路。
因为他的低气压,整个送亲队伍的人也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触了南修衡的眉头。
于是乎,赶路的速度就变得飞快,一日下来,竟比他们预计的还要快了三分之一。
南修衡不在马车里,聂羽霜为了强迫自己不想这件事,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成衣铺子的布置之上,甚至还想好了之后的经营法子,就等着她回长安城后慢慢实施。
“王妃,到驿站了,您先下来吃点东西去吧。”
聂羽霜闻言将自己东西收拾好,跳下马车。
刚一下来,聂羽霜就看到了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南修衡。
她红唇轻启,刚想说些什么,南修衡就转身进了驿站。
聂羽霜,“……”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永乐走了过来,勾住聂羽霜肩膀,“和我兄长闹别扭了?”
聂羽霜摇头,“也不算闹别扭,就是他单方面的跟我生气。”
永乐忍不住笑,“能把他这个冰块脸气成这样也不容易,我以前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那一副冷冰冰样子,现在这样挺好,起码像个活人了。”
聂羽霜挽住永乐胳膊,一道往驿站中走,顺便吐槽,“你还是不是他亲妹妹了,我把他气成这样你还这么高兴。”
永乐,“哎呀你放心,我了解他,他也不会真和你生气,估计就是和自己赌气呢。其实,我皇兄他对亲近之人都极好,不是外界传的那个样子。”
“嗯,我知道。”
用膳时,南修衡虽和她们坐在了一个桌上,却也是冷着一张脸,一句话没说,吃完就准备离开。
“皇兄,你去哪儿?”
永乐开口,叫住了南修衡。
南修衡声音微沉,“我去安排一下明日事宜,你们慢慢吃。”
永乐有心调解一下二人之间的关系,故意道,“哎呀,我看今天也赶了不少路,你着什么急,羽霜姐姐饿了一路,现在好不容易能休息了你还不陪着羽霜姐姐多吃点。”
南修衡抬眼看过聂羽霜,眸色淡漠,“本王不在,她胃口更好。”
丢下这么一句话,南修衡就大步离去。
永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这是怎么气我皇兄了,居然能把他气成这样,都会阴阳怪气了。”
聂羽霜轻笑一声,“厉害吧。”
永乐一脸敬佩神色,“厉害厉害。”
她一边吃东西,一边止不住的好奇,“羽霜姐姐,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气他的?”
聂羽霜吃着一根刚炸出来的油条,悠哉悠哉道,“我跟他提了句和离,就成这样了。”
“咳咳咳……”
永乐被吓了一跳,“和离?好端端的怎么又想着和离啊,为什么?”
聂羽霜眨了眨眼,“我以后要干的事,一定会影响到你皇兄,和离是最好的方法,为什么不行?”
永乐,“……”
“怪不得皇兄生气呢,你想啊,他那么喜欢你,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给你,结果你却一心想着和离,换谁都生气。”
聂羽霜机械性地嚼着油条,“可我不愿影响到他,他有他的抱负和理想,或许我们分开才最好。”
永乐一脸的不赞同之色,“羽霜姐姐,你这么想就不对了,两个人本来就应该同甘共苦,连累怕什么。真喜欢你的人,怕的反而是你不愿连累他,而且,你怎么知道他的那些理想抱负中就不包括你呢?”
永乐的一句话,问得聂羽霜哑口无言。
南修衡对未来的规划中,有她么?
永乐见聂羽霜一副懵懂模样,像个大人般拍了拍聂羽霜肩膀,语重心长道,“这件事我站在我皇兄这边啊,你再好好想想。”
一顿饭,聂羽霜味如嚼蜡。
而后,她发现,南修衡真想躲一个人时,做得当真是滴水不漏。
接下来,不论她去哪儿去干什么,都能和南修衡完美避开,看不见人影。
晚上睡觉时,明明是一间房,可南修衡却都要等着聂羽霜睡着后才进来。
驿站中,聂羽霜听到屋门被小心翼翼打开,而后就是南修衡铺被褥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里面是一片清明,“终于舍得回来了?”
南修衡动作一顿,嗓音微哑,“睡觉吧。”
聂羽霜呼吸一滞,就看到南修衡吹灭了烛火,一动不动地躺在被褥上。
她,是不是伤了南修衡的心。
仔细想想,这些日子南修衡为她做的事情又何止一两件。
先是去牢中救了她性命,又为了她得罪了淮阳王府和郑家。
而所有她提出来的要求,南修衡几乎从未拒绝过。
除了和离。
聂羽霜闭了闭眼,几个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小时候的她自己,在人群中冲出来,挡在了一个小男孩面前。
她想起来了,那是南修衡。
二人的一点一滴,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聂羽霜脑海中轮番上映,一闭上眼就是南修衡那冰冷淡漠的眉眼。
躺了许久,聂羽霜缓缓睁眼,轻叹了一口气。
“南修衡,我们谈谈。”
她从榻上起身。
南修衡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熟。
聂羽霜下榻,直接坐在了南修衡身边,手肘碰了南修衡两下,“哎,别装睡了,知道你睡不着。”
南修衡不为所动,只是眉头轻蹙,又翻了个身,摆明了不想和聂羽霜说话。
聂羽霜,“……”
她抿唇,“你要是不说话的话那我走了,你自己好好睡吧。”
说罢,聂羽霜直接起身假装要走。
下一刻,南修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我就知道你醒着,还装。”
聂羽霜得逞一般地勾唇,又重新坐回去,点燃烛灯。
南修衡无奈,却还是绷着脸,“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准备和本王聊什么?又想和离?”
他说话带刺,真如永乐说得一般,被自己气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