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半靠在一边,上下打量着南修衡,“不是吧,气性这么大?”
南修衡垂眼,“不说那我睡了,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说着,他直接躺下。
聂羽霜唇角带笑,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没过一会儿,南修衡就绷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坐起身来,如墨色的瞳眸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害怕,聂羽霜和他聊和离一事,他想来想去,竟不知该如何将人留住。
聂羽霜胳膊撑在榻上,微微偏头,“你就没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没有。”
南修衡回答得干脆利落,薄唇轻抿。
聂羽霜眯眼,直勾勾盯着他,“再给你一次机会。”
南修衡刚要开口,就听聂羽霜继续道,“劝你想好了再说。”
……
他沉默片刻,忽而垂下了头,声音低而沉,“别走。”
千言万语,最后不过还是这两个字。
他想用尽一切换聂羽霜留在自己身边,越久越好。
聂羽霜心尖轻颤,看着南修衡的头顶,涌上一股心疼的感觉。
“为什么?”
南修衡抬眼,凤眸中映着聂羽霜的眼睛,他忽而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想听本王说喜欢你。”
聂羽霜双颊忍不住一红,不自然道,“没有。”
“嗯?”
南修衡倾身凑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想看穿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聂羽霜伸手抵住南修衡的胸膛,“别闹,我有话和你谈。”
“谈。”
南修衡一手将聂羽霜圈在自己面前,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
聂羽霜无奈,“你这样我怎么谈?”
“有什么不能谈的。”
聂羽霜,“……”
“行。”
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
南修衡眼睫轻抬,缓缓笑了起来,“我不会骗你。”
他笑起来,眉眼若含春,连这屋子都跟着明媚起来。
聂羽霜心跳微微加速,还有些不适应这种感觉。
“那我有要求。”
南修衡莞尔,“说来听听。”
聂羽霜眨了眨眼,“按照一般人的思路,你不是应该和我说什么都能答应么?”
南修衡慢慢放松下来,“我那么说你也不会信,不过我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你先说。”
只要不是提和离,在南修衡这里,一切就都还能商量。
聂羽霜挺直背脊,“我们之间不和离可以,但这衡王府中,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多一个都不行。”
南修衡似乎是没放在心上,“嗯,下一个。”
???
聂羽霜皱眉,“你嗯是什么意思?”
南修衡凑近过去几分,“我答应。”
聂羽霜舔了舔唇,莫名的口干舌燥起来,“还有,我提前和你说过了,我以后想做的事,务必会牵连到你,但你若想让我安心待在府中,什么都不做,那我做不到。”
南修衡眉梢轻挑,“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薄唇半勾,“不管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只会是你的助力,不会拖你的后腿。”
“至于牵连……”
南修衡和聂羽霜之间的距离已经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他一字一顿,“我巴不得你能牵连到我,就这么互相牵连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聂羽霜躲无可躲,看到了南修衡滚动的喉结。
像是莫名其妙的吸引力,聂羽霜慢慢闭上了眸子,和南修衡安静地接了一个吻。
烛火摇曳,窗外寒风瑟瑟,可在屋内的二人,心中却都燃起了一团火。
翌日,和亲的车队继续赶路,聂羽霜和南修衡手牵手上了马车。
念北看得啧啧称奇。
昨天南修衡还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一夜的时间居然就哄好了?
中途休息时,念北进马车给南修衡汇报朝中之事,聂羽霜在旁边鼓捣着她的设计图。
南修衡一边听着,一边顺手拿了个橘子剥开,喂到了聂羽霜嘴边。
念北说着说着话音不自觉就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
这,这还是他家爷么?
而且,喂橘子的动作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聂羽霜好像也没什么意见,直接张口就吃,吃完还挑了挑眉,“再来一个。”
闻言,南修衡又从旁边挑了一个橘子拿过来继续剥。
念北,“………”
就在他默默怀疑南修衡是不是疯了时,南修衡冷下了脸,“继续说。”
熟悉的感觉再次回来,念北松了一口气,继续汇报,说完立马跑路,不敢再打扰二人。
吃饱喝足,聂羽霜躺在南修衡腿上,兀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我睡会儿。”
南修衡神色温 软,一手轻轻拍着聂羽霜的肩,吩咐外面,“走稳点,今日不急着赶路。”
这温柔的声音,让念北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
——
七日后,一行人抵达青龙镇。
青龙镇上大周和北凉的百姓和官兵混杂在一起,看上去勉强还算是和谐。
聂羽霜掀开车帘看了片刻,转头看南修衡,“这北凉和大周离得这么近,这些年为何一直不将边境放开?反而还要严防死守的,和抓贼一样。”
南修衡,“边境安全至关重要,北凉这些年一直盯着大周,时不时就要生出些事端。”
“但我看他们是最近才频繁生事的对吧。”
“嗯,每年一到冬季,边境总会出些问题。”
聂羽霜若有所思,“这就对了,北凉土地贫瘠,他们又不懂耕种,没有粮食,再加上大周严防死守的,他们当然会闹。”
南修衡从聂羽霜的话中察觉到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北凉是刻意为之?”
“当然了,你想想啊,你家要是没了吃的都快饿死人了,再看看隔壁,有吃有喝过得滋润,你能不闹么?”
聂羽霜放下车帘,“北凉这么闹也实属无奈,他们是不缺银子,可是冬日买粮困难,也只有这么一条路能走。北凉王一直想要逼得大周和亲,也是这个道理,两国关系缓和,北凉的百姓们才能填饱肚子,这才是和亲背后的实质。”
天下熙熙攘攘皆是为利,所以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