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牵住永乐的手,她指尖微凉,顿了顿,“我和南修衡一道陪你去北凉。”
永乐微愣,想到了那日聂羽霜和自己说的话,解决问题从来不止有一种办法。
她有些犹豫道,“羽霜姐姐,其实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和兄长这般多少还是有些冒险,到时候万一惹怒了父皇……”
聂羽霜挑唇,“别担心,一切都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她向永乐投以安心的眼神,“路上别瞎想,我和南修衡就在你前面的马车上,有事随时派人过去找我们。”
永乐心下感动,“好。”
聂羽霜准备放下车帘,永乐伸手撑住,目光澄澈,“羽霜姐姐,认识你真好。”
“我知道。”
聂羽霜摆了摆手,转身上了前面的马车。
虽是寥寥数语,可她带给了永乐无可言喻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有聂羽霜在,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上马车时,南修衡正半眯着眼小憩。
昨夜二人一夜未眠,聂羽霜也有些困顿,上去之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聂羽霜感觉自己身后一阵温热,苍兰香的味道弥漫身边。
她缓缓睁开眸子,却发现自己正靠在南修衡的怀抱之中。
抬眼,是南修衡棱角分明的下巴。
再往上,便是他眼睫边的泪痣,显得魅惑人心。
正在聂羽霜兀自出神之际,南修衡薄唇轻挑,“好看?”
聂羽霜身子一僵,从南修衡怀抱中脱出来,“你醒着啊。”
南修衡活动了一下已经被聂羽霜枕麻的胳膊,“刚醒不久,你睡了也没多大功夫,再睡一会儿?”
聂羽霜伸了个懒腰,“不睡了,今晚到驿站再睡。”
她又拍了拍自己脸颊,强迫自己精神过来,而后拿出了笔墨,趴在案上写写画画,看上去煞是认真。
南修衡半靠在一边,垂眸瞧着聂羽霜写的字,轻叹一口气,“你这字到底跟谁学的,龙飞凤舞。”
聂羽霜不以为意,“你不懂,这叫草书,而且写字嘛,要那么好看干嘛。”
她一个学医的,写出来的字能被人看懂就很不错了,哪里还能要求字体。
写了一会儿之后,聂羽霜又开始画起了画。
南修衡一开始还蹙着眉头,看不懂聂羽霜是在画什么。
可后面画得慢慢成型,南修衡才发现聂羽霜是在画成衣铺子内部陈设的图。
只不过这图分外新鲜,是长安城中所有成衣铺子都没有过的摆设。
“看看,怎么样?”
聂羽霜大功告成,将图纸拿起来,一一给南修衡介绍着,“以后这个位置不摆布匹,就摆做好的成衣,而且还要多做些模特,让模特穿上成衣,这样顾客进来也能看得更直观些。还有,现在成衣铺子中的小厮都是男子,我准备再多招些女子进来,让她们也穿上成衣,正好卖货。”
她的想法极其新颖,南修衡若有所思,“女子?”
聂羽霜点头,“没错,其实前来成衣铺子的大多都是女子,女人才最懂女人心,让女子来卖货最合适不过。而且,现在不少女子都被困在家中,也没什么收入,要是能出来干活,往后在家中也能多几分底气。”
有了财权,才能有话语权。
“你的想法是不错,可实施起来还是太过困难,现在长安城中没有这个先例,怕是会遭到不少反对。”
过去,南修衡从未思考过聂羽霜提出来的问题,仿佛人们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可聂羽霜说的对,有才华的人就应该出来施展,不然岂不是浪费。
就像她的一手医术,若真能出来开医馆,不知能救下多少人性命。
聂羽霜神情散漫,可语气却分外坚定,“没有先例不要紧,就由我来开这个先例。”
“只不过……”
她抬眼看向南修衡,“我现在名义上是你的王妃,若是着手这些怕是会牵连到你,朝堂上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到时候可能会有不少人把矛头指向你。”
聂羽霜几乎已经能想到那些大臣会说些什么。
衡王妃不知检点,抛头露面,实属有碍观瞻。
南修衡淡淡一笑,那笑容肆意,“你以为本王会在意他们说什么?”
“想做就大胆去做,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不用你操心。”
南修衡俯身拿过茶壶,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茶,仿佛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一个古代人,竟能认同自己的想法,已经分外不易。
聂羽霜不愿连累南修衡,眨了眨眼,“不如,你我和离?这样也不会牵连到你。”
闻言,南修衡喝茶的动作微顿,眉眼跟着变得清冷下来。
他似笑非笑盯着聂羽霜,“说来说去,你就是想同本王和离?”
聂羽霜被他看得心虚,“也没有,我就是不想连累你。”
“我不怕连累。”
南修衡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意。
聂羽霜叹了口气,“我……”
“和离一事,你想都别想。”
说罢,南修衡直接下了马车,去前面骑马而行,显然是生气了。
聂羽霜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南修衡对这件事的反应会这么大。
按永乐和南修衡的说法,他是真的喜欢自己,而且心心念念多年。
那她呢?
要是说她对南修衡完全没有感觉,好像也是在自欺欺人。
可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还隔着一条鸿沟。而且连恋爱都没有,直接成婚还有了个孩子,聂羽霜直到现在都觉得迷幻。
要不,就先相处着试试?
毕竟,现在的南修衡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讨人厌,而且以前的误会现在也都搞清楚了,但……
聂羽霜突然拍了下自己脑门。
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聂羽霜啊聂羽霜,你可千万不要被色所迷,到时候把自己整得万劫不复。
她长叹一口气,无精打采地靠在马车中。
队伍前,念北小心翼翼瞧着面无表情的南修衡,轻咳了两声,“爷,您怎么不在马车里陪着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