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郑红棉眯起眼睛，“你们两个是在威胁我？”

　　“小人不敢，小人就是提醒提醒大夫人，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也怪不得我们。而且一开始是您将地契交给那聂羽霜的，我们能怎样？”

　　二人一唱一和，“对，地契一直在您手上，您说您好端端的交出去干什么啊，这不是整我们嘛。那聂羽霜拿着地契，一口一个铺子是她的要报官，我们总不能真让她去报官吧。”

　　“您可别忘了，她不光是淮阳王府的大小姐，现在还是衡王府的王妃，到时候衡王也跟着掺和进来，那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郑红棉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脑袋上的青筋突突突的跳动。

　　“给我滚！赶紧滚！”

　　她指着门口，“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赶出去！”

　　郑红棉如此态度，两个掌柜的也不干了。

　　“大夫人，您这就不厚道了吧，您这些年做了什么自己心里也有数，今日您要是非得和我们两个撕破脸，那我们也不介意去找淮阳王聊聊！”

　　“你……”

　　“对！反正我们日后铺子也没了，这个年纪也找不到什么其他活计，你要不然把银子给我们，要不然我们就去淮阳王那告发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倒要看看最后究竟是谁倒霉！”

　　“你，你们……”

　　郑红棉不可置信，这两人这些年一直对她毕恭毕敬，现在竟然……

　　“拿银子，让他们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

　　衡王府。

　　聂羽霜回去之后先和南修衡一道用了午膳，而后便回了房睡午觉。

　　或许是因为上午和那两个掌柜的扯皮太累，聂羽霜这一睡就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是木木的。

　　她起身，顺便捶着自己脑袋，睡眼惺忪地出了房门。

　　院子中，青竹白止正陪着子言在玩。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小家伙也长大了不少，现在咿咿呀呀地正学说话。

　　“叫娘。”

　　青竹分外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着。

　　可惜子言嘴笨，每次只能发出点奇奇怪怪的声音，而且开了口以后自己就开始笑。

　　聂羽霜跟着忍俊不禁，过去捏了捏子言的脸蛋儿，“你怎么一点都不随我，我当年可是早早就会说话了。”

　　子言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也听不懂聂羽霜在和他说什么，只知道冲着聂羽霜伸出胳膊要抱抱。

　　“行，娘来抱抱。”

　　他年纪小，身上还带着奶香味，聂羽霜将人抱在怀中，深吸了一口气，“真好闻。”

　　“那小姐，你看着子言，我去一趟厨房，看看给他的辅食做好了没。”

　　“行，去吧。”

　　“来，跟我学，叫娘。”

　　聂羽霜抱着子言来回走着，顺便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书房门口。

　　以前南修衡的书房皆不让人近，可前些日子却吩咐了衡王府上下的人，以后看到聂羽霜，谁都不许拦着。

　　“你这是想去哪儿呀？想进去？”

　　子言伸出小胖手指着书房的方向，看上去分外好奇。

　　聂羽霜叹气，“你怎么哪儿都感兴趣，一会儿饭饭该好了，和娘去吃饭饭，嗯？”

　　“咿唔，唔！”

　　子言张牙舞爪，身子往前倾，看上去是想抓书房的窗柩。

　　与此同时，书房门被打开。

　　南修衡眼睫微垂，瞧着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子言，“想进来？”

　　“唔。”

　　聂子言看到南修衡，瞬间安分下来，一双大眼睛眨啊眨的，分外讨喜。

　　南修衡将人抱在怀中，“走，带你进来看看，等你再长大些，爹爹教你认字。”

　　聂羽霜微怔，待她回过神来时，南修衡已经抱着子言入了书房。

　　她穿越的实在太过突然，一直到现在都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和南修衡有了个孩子，而且孩子转眼间已经这么大了。

　　子言待在南修衡怀中，不哭不闹，甚是亲近。

　　“不进来？”

　　南修衡挑眉，聂羽霜应了一声，跟着进了书房。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主位上，随手拿过了一旁大周的典律，慢条斯理地翻了起来。

　　这一翻，就是小半个时辰。

　　连南修衡和子言在旁边做什么她都没注意到。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聂羽霜阖上书卷，“嗯？子言呢？”

　　南修衡轻叹一口气，“方才奶娘来了，说他的辅食做好了。”

　　“哦。”聂羽霜指节轻轻敲着桌面，“我方才看过了，这典律总共一千零五十六条，没有一条说了女子不准开医馆当大夫，法无禁止即可为，官府凭什么封了我的医馆？”

　　她的伤慢慢好了，医馆的事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而且，邬衣巷中的那些人她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南修衡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淡淡无奈，“何其容易。在大周，女子向来被要求宜家宜室，不可出去抛头露面，典律上是无明确规定，可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成了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

　　聂羽霜恨得咬牙切齿，“什么狗屁规矩，根本不讲道理，女子是怎么惹你们了，你们成日里三妻四妾生活美满，女子连出去自由生活的权利都没有。”

　　一谈到这个话题，聂羽霜便言之凿凿。

　　南修衡知她不甘心，轻轻拍着聂羽霜肩膀，“此事还需要一个契机，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本王定然不会食言。”

　　聂羽霜趴在案几上，脑袋侧到一边去，没精打采，“知道了。”

　　也不知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老天爷非要把她分配到这种地方来。

　　明明学了二十多年的医，到现在竟是一点都用不上。

　　南修衡瞧着自己地盘被人占了，心中竟也没有不满，只是坐到一边，继续纵容着聂羽霜。

　　聂羽霜趴了一会儿，听到了翻折子的声音。

　　她将脑袋扭过来，看到身旁南修衡神情冷冽，连带着眼角那颗泪痣都显得冰冷起来。

　　聂羽霜挑了挑眉，“什么折子把你看成了这般模样？”

　　想来古代皇子们每日生活也无趣，不是工作就还是工作，简直个个都是工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