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两只手一起抓住了南修衡的衣袖,将脸凑得更近了几分,“你看看,我已经不烧了,今日青竹同我说,你昨夜照顾了我一整夜?”
“哎呀,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是我的错,我这不是已经自食恶果了嘛,那不然我再发个烧给你看看?”
话音未落,南修衡好看的眉毛已经拧了起来。
聂羽霜立马变乖,“我说笑的!”
“你看念北还在外面呢,你就给我个面子嘛,不生气了。”
外面的念北一听这话,立马跳下车梁,躲得远远的,生怕晚了就被自家殿下给灭口。
不过,今日他也算是开了眼。
整个大周,能将他家殿下气成这样,然后又轻而易举哄好的人,恐怕就只有聂羽霜了。
聂羽霜嘴皮子都磨破了,南修衡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放下书卷,用手背轻轻探了下聂羽霜的额头。
其上冰凉,温度确实是降下来了。
聂羽霜笑靥如花,“是不烧了吧,这都要靠我们英明神武的衡王殿下,昨夜不辞辛劳地照顾我。”
她双手合十,显得分外虔诚,“谢谢谢谢!”
看到这儿,南修衡那一张冰块般的脸终于绷不住了,隐隐勾勒出几分笑意。
聂羽霜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伸手指着南修衡,“你笑了!”
“终于笑了,那不生我的气了吧?”
南修衡淡淡出声,“本王生气有用?”
“有用!”
聂羽霜煞有其事地点头,“当然有用,不过我们衡王殿下心胸大度,想来也不会和我计较。”
不知不觉间,南修衡的表情已有所缓和,眸中带着几分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宠溺之色。
“你事情办完了?”
聂羽霜靠在一边,轻车熟路地从阁子中把点心拿了出来,“办完了,还差一家,等过两天再去,我们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无疑是取悦了南修衡,他薄唇半勾,“嗯,回家。”
“念北。”
躲得远远的念北听到召唤,赶忙回来,“在。”
居然这么快就把人哄好了?厉害啊。
“回府。”
聂羽霜今日出来得急,早膳也没怎么用,到现在早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用糕点将自己腮帮子填得满满的。
南修衡无奈,帮她擦去了嘴角的碎屑,“慢点吃。”
聂羽霜又喝了口水,意味深长地看着南修衡。
南修衡抬眼,“看我做什么?”
聂羽霜语气笃定,“方才我从玉器店出来,对面茶馆那个人就是你吧?”
南修衡将目光挪开,没有回答。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聂羽霜勾唇,“你是担心我搞不定他们?”
南修衡靠在一边。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嗯,三家铺子都有油水可捞,郑红棉和掌柜的都不想轻易放弃,难免会和你耍手段。”
聂羽霜翘起二郎腿,“放心吧,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姑奶奶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她信心满满,南修衡揉了揉聂羽霜脑袋,“看出来了,以后继续保持,别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给本王丢脸。”
“嘿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了,倒是你,你在外面可别给我丢脸!”
说着,聂羽霜撸起了袖子,伸手去够南修衡的脑袋,声音分外不满,“南修衡,你把我的头发都揉乱了!”
“嗯,那又怎样?”
“什么叫那又怎样,有本事你别躲,让我也揉一下!”
二人打打闹闹,一路回了衡王府中。
——
相比于这边的和谐,淮阳王府中则是一片阴翳。
郑红棉本来信心满满,觉得聂羽霜就算再怎么厉害也就是一小女子,怎么可能赢的过几个老奸巨猾的掌柜的。
结果,只一个上午的功夫,玉器店和饭庄就都被聂羽霜给收了回去。
郑红棉不可置信,“我要你们是干嘛吃的!两个铺子都看不住,你们之前怎么和我说的,说一定能把她哄过去,结果呢!”
饭庄掌柜的愁眉苦脸,一手还捂着自己受伤的半边脸,“大夫人,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那聂羽霜她实在是有手段,我那饭庄中的人现在都被她给收买了。”
“还有玉器店,您是不知道,今日聂羽霜她叫了一堆的老弱妇孺过来哭丧,门口堆了无数百姓,险些把小人给生吞活剥了,小人也实在没办法。”
两个人臊眉耷眼,连眼神都不敢给郑红棉一个。
玉器店掌柜的本来想拿着聂羽霜给的银子跑路,可他转念一想,聂羽霜就算是问郑红棉要账应该也不会这么快,他不如先来试试,万一能从郑红棉这拿到些银子呢,到时候再跑也不迟。
“废物!一群废物!”
郑红棉气急败坏,“一个小丫头就把你们整成了这样,我要你们还能干嘛!”
“大夫人,小人也跟了您十几年了,这些年您也没少从铺子里获利不是,现在出了事,您总不能不管我们两个了吧?”
“是啊大夫人,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现在铺子都让聂羽霜接管了,我们两个无处可去,您总得给我们意思一下啊。”
郑红棉咬牙切齿,一个个看过二人,“什么意思?你们现在是问我要银子?”
两个人同时低头,表示默认。
郑红棉憋了一肚子的气,从聂羽霜回了淮阳王府开始,她感觉她这日子就一天比一天不顺,现在自家女儿被衡王休了不说,连她手上的铺子都要被聂羽霜给抢回去了,郑红棉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
“铺子都让你们俩给整没了,现在还好意思问我要银子?!”
“我跟你们说,铺子没了,你们一两银子都拿不到!”
郑红棉发了狠心,坐在木椅上重重揉着眉心,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舒坦。
两个掌柜的对视一眼,“大夫人,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那些年我们两个也是兢兢业业,您摸着胸脯自己想想,您私底下拿了多少银子?那淮阳王府的账本上又是多少银子,不用我们说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