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并不理会掌柜的,只是专心致志在算账,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看上去分外熟练。
掌柜的暗自心惊,聂羽霜年纪轻轻,手下怎有这般本事?
半晌后,算盘声停了下来。
聂羽霜来回翻了翻账目,兀自加了一下,“这账本上的营收根本对不上,我方才粗略算过了,大概还差了八百两银子在其中,你解释解释?”
掌柜的眼珠子咕噜噜的转,“不可能!铺子里每一笔账我都记在上面了,怎么可能不对,定是你算得出了问题。”
“你放屁!”白止瞪起眼睛,“要不是你心中有鬼,怎么会不敢让我们进来,我告诉你,今日这账本上的账算不清楚,你就别想走!”
说着,白止已经大马金刀地站在了门口,堵住了出路。
掌柜的自然知道账本有问题,也知道那些银子都流去了哪里。
郑红棉曾经许诺过他,若他能帮着郑红棉将这铺子留下来,盈利他们二人便可对半。
而且那少了的八百两银子,多数也都在郑红棉身上。
他正思量着该找什么借口糊弄过去,就听聂羽霜毫不留情面道,“这账本中对不上的银子,既然掌柜的你说不清楚,那便是你的责任。这八百两由你来补。”
一听到让自己赔八百两,掌柜的立马不干了,情绪激动起来,“凭什么!这八百两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这铺子是你的,好,今日便给你,不过以前铺子都是大夫人在管,有什么问题小姐不妨去找大夫人!”
说罢,掌柜的转身就想走。
白止冷着脸上前一步,手中长剑一横。
“我说了,账算不清楚,你就不许走。”
“你,你们……”
那剑尖锋芒毕露,白止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掌柜的也不敢硬闯,只能狼狈地退回来。
聂羽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大夫人那边本小姐自然会去找,不过你才是掌柜的,现在少了银子,本小姐不问你要问谁要?”
掌柜的闭口不言,拒不配合。
聂羽霜也不着急,轻轻笑着,“无妨,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谈,那我就只有把你送去官府了。”
“阿止。”
白止收起长剑,从一旁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冲着掌柜的而来。
掌柜的一听要将他送官,马上慌了神,“大小姐,我好歹也兢兢业业在你们聂家干了这么多年,你们可不能卸磨杀驴啊。”
可不管他说什么,聂羽霜都是充耳不闻。
白止力道极大,掌柜的根本就不是对手,没过一会儿就被白止按在地上。
他不停地挣扎着,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我说,我都说!”
聂羽霜嗯了一声,“先松开。”
白止后退一步,聂羽霜眉开眼笑,“说说吧,怎么回事?本小姐今日已经在你这耗了不少时辰,早没了耐性,你就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说!”
掌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瘫软在地,“是大夫人,那些银子都是大夫人拿了,她说只要小人不让你收回铺子,往后油水就还有得拿,小人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了这等事。”
“不过!”掌柜的生怕聂羽霜误会,赶忙解释,“不过以前每个月铺子中的营收,都是大夫人一人拿了,而且也没走明账,就是害怕有人发觉。”
聂羽霜眉梢轻挑,心中倒是毫不意外。
郑红棉这些年在聂家,里里外外到处捞了不少的油水,这铺子记录在册,想必也是要进聂家的账,郑红棉表面功夫总还是要做一做。
“明账?”
她若有所思,“那这么说来,是还有另外一本账?”
掌柜的眼神飘忽,聂羽霜知道自己应该是猜对了。
她冲掌柜眨眨眼,“你既然都已经供出来了郑红棉,以她的性子,想必也不会放过你,不如帮人帮到底,把另一本账也交出来?”
“什么另一本账,我不知道。”
掌柜的咽了下口水,供出来郑红棉是一回事,交出真正的账目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要是真的交出来,才是真把自己所有的退路给断了。
聂羽霜半蹲下来,和掌柜的平视,“和我装傻?也行,那我这就派人去找郑红棉,说你已经把她卖了,顺便问她要回那八百两银子。”
“别,别……”
掌柜的头皮发麻,没想到聂羽霜居然这么难对付。
他闭了闭眼,心灰意冷,将所有一切都全盘托出。
聂羽霜顺便让掌柜的将他所说的全部内容都写在了纸上。
白纸黑字,又签字画押。
聂羽霜将信封收好,“你讲义气,本小姐也不想把你往死路上推,这玉器店我从未经手过,想来还有不少问题要请教掌柜的。你要是愿意的话,依旧是这间铺子的掌柜。”
掌柜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白止轻哼,“小姐给你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掌柜的反应过来,忙点头道谢,“是,是,多谢大小姐提拔,往后小人一定全心全意跟着大小姐,绝无二心!”
解决完第一家,聂羽霜伸了伸懒腰,从玉器铺中走出来。
她眸光轻晃,步子一顿。
白止顺着聂羽霜的视线朝着对面茶馆看去,奇怪道,“看什么?想进去喝茶?”
聂羽霜摇摇头,有些不确定,“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南修衡在里面。”
白止又看了一眼,发现聂羽霜看的那张桌子空无一人,“没啊,你是不是看错了。这茶馆,也不像是衡王平常会来的地方。”
“是不会。”
聂羽霜叹气,“应该是我看错了,走吧,去第二家。”
第二家铺子是个小饭庄,所在的地段虽然不错,可进去以后却是冷冷清清,吃饭的根本没几个人。
甚至,连饭庄的小厮都比客人要多,且里面陈设老旧,让人一看就没什么胃口。
聂羽霜走进来,领头的掌柜很快出现,“大小姐,您来了。”
聂羽霜环顾四周,“这个点儿了,饭庄就这么些人?”
掌柜的挠挠头,“是啊,这两年店里生意一直不好,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