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勾了勾唇,“行,不愿意交出来是吧。”
她退后一步,冲着身后众人摆了摆手。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外面哭声骤起,恍然间吸引了无数人注意。
一群穿着白衣的老弱妇孺,就都堵在玉器店门口,宛若哭丧一般,抽泣个不停。
掌柜的先是一懵,而后皱起了眉头,“你们都是些什么人,跑我这儿哭丧来了?赶紧滚,小心我报官啊!”
店里的小厮跟着跑出来想赶人,结果动手的时候,为首的老婆子分外灵巧的后退一步,扯开嗓子,“大家伙都来看看了啊,我一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他们都要动手,光天化日之下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剩余人也都上前,一边哭一边指责,“我们无权无势,是斗不过你们这些生意人,你们好狠的心啊。”
说话间,旁边竟有唢呐声响起。
声音穿透力极强,直接穿透了前后两条街,引得无数人围观驻足。
别说店门口,就连南修衡所在的茶馆一时间也挤满了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怎么回事啊?围了一堆人?”
“不知道啊,我也刚来,快坐下,喝杯茶一起瞧瞧。”
好不容易来了件新鲜事,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了什么。
玉器店门口,聂羽霜见人满为患,便冲着对面几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马开始,直接就地坐下,扯着嗓子哭嚎。
“没天理啊,大家伙都看看,这玉器铺是我家夫人生前留给小姐的铺子,夫人撒手人寰,这群歹人却将玉器铺占为己有,害得我家小姐无依无靠,就快要饿死街头了啊,你们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夫人生前待你们不薄啊……”
旁边人一听,都是义愤填膺,“什么东西,赶紧把铺子还给人家。”
“就是,你看看这不是老人就是孩子的,你们还有良心嘛!”
“几个大男人,什么都干不成,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姑娘,成何体统!方才还嚷嚷着要报官?有本事你报啊,我们大家伙都看到了,你们仗势欺人!”
“对,仗势欺人!”
众口铄金,掌柜的被说的哑口无言,着急道,“胡言乱语!她一个小女子能管什么铺子,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她好,而且铺子分明就是我家夫人的,什么时候成了她的!”
聂羽霜冷笑,从怀中将地契拿了出来,“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再说,这铺子究竟是谁的!”
掌柜的咬牙切齿,没想到聂羽霜竟有如此手段。
他一把抢过聂羽霜手中地契,直接撕碎了塞到嘴里,“哎,地契没了,就算报官老子也不怕你,别以为你闹一闹我就会把铺子乖乖交出来,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聂羽霜红唇缓缓勾起,“是么?”
她又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不好意思啊,我早知道你们不要脸,所以特地找人仿了几份地契,你若爱吃我这儿还有。”
“你……”
掌柜的气急败坏,旁边围观的百姓却是愈发笃定,跟着一起唾骂,“你还是不是人,我们刚才可都看到了,这铺子分明就是人家小姑娘的,你赶紧把铺子还给人家!”
“对,还给人家!”
“臭不要脸的东西,我们长安城容不下你这样的奸商!”
“奸商!奸商!”
白止混在人群中,趁机振臂高呼。
人们群情激昂,仿佛突然被点燃了一般,跟着高呼起来。
掌柜的节节败退,一众小厮连挡都挡不住。
“不行了啊掌柜的,人实在是太多,我们拦不住啊。”
“大小姐,你……”
聂羽霜神态散漫,半靠在一边,“怎么样,不还铺子,我不介意让这些人去你家里也走一遭。”
她看向一旁小厮们,“哦对了,还有你们,想必你们家里还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事吧,我不介意让她们都去帮忙宣扬宣扬,想来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
小厮们说白了也就是在掌柜的这儿领工钱干活的,可现在他们要干的活显然就超出了工钱范围,一时间都犹豫起来。
“只要你们现在回去,我可保证既往不咎,若是愿意,以后还可以继续留在铺子中工作。”
有了聂羽霜这句话,小厮们纷纷后退,将掌柜的给孤立了起来。
“你们……”
掌柜的指着小厮大骂,“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前我对你们也不薄,现在刚出了点事就想着跑,我……”
大势已去,掌柜的脸色灰颓,知道这铺子今日是保不住了。
聂羽霜眉梢轻挑,不紧不慢地进了铺子中,“今日多谢大家伸以援手,改日再来铺子,所有东西都打八折。”
“好!!”
围观百姓们连声叫好。
铺子顺利收回,看热闹的人也都慢慢离去。
茶馆中,南修衡低头抿了口茶,眉眼含笑。
念北满心佩服,“高啊,什么叫兵不血刃,那掌柜的对上王妃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一开始他还觉得光聂羽霜一人估计是对付不了这种老奸巨猾的店铺掌柜,没想到聂羽霜对付起这种人来简直是得心应手,连他都不得不赞叹。
店铺中,聂羽霜坐在主位上,手指轻点案几,“把铺子的账本拿过来我瞧瞧。”
掌柜的脸色铁青,却也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将账本交到了聂羽霜手上。
聂羽霜喝了口茶,悠哉悠哉地翻看着账本。
掌柜的站在一边,心中却是不屑。
一个女子,会看什么账本,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片刻后,聂羽霜挑了挑眉,“你确定所有账目都记上去了?”
掌柜的装傻,“确定啊,我们玉器店的营收都在上面,先前大夫人也都看过,没什么问题。”
聂羽霜挑唇,瞳孔中映照出几分冷意,“好一个没问题。”
“青竹,将墨笔拿来。”
聂羽霜一边翻着账本,一边打着算盘,很快就将对不上的账目都找了出来,用墨笔一一做了标记。
一旁,掌柜的着急起来,探长脖子来回踱步,“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