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南修衡醒来时发现聂羽霜的烧已退,心下微松。
他穿好朝服,出门前又多嘱咐了青竹两句,“待会儿你家小姐醒了,记得给她喝药,莫要再烧起来。”
青竹忙不迭答应,并再三 保证自己这次一定会看好聂羽霜后,南修衡才放心离去。
朝堂之上,皇帝南弥智正揉着眉心,看上去是陷入两难。
“近几日北凉在我大周边境屡屡生事,诸位爱卿怎么看啊?”
北凉接壤大周,国力强盛,特别是矿产丰富,是故根本不缺银钱。只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北凉耕地不多,百姓所食大多都需从大周购进。
这一来一回要经两国,路途遥远,而且,被人拿捏的感觉自然不好,北凉对此事早就心生不满,所以这些年愈发的不安分。
五皇子南臻喻上前一步,“禀父皇,北凉生事不是一次两次,不如一打了之,以做震慑。”
“不可。”
南修衡随即走上前来,“北凉国力强盛,我们贸然发兵,只会伤及两国百姓,而且发兵劳民伤财,实乃下策。”
“衡王殿下说得有理啊,现在正值冬日,粮草不足,此刻发兵恐难以取胜!”
南臻喻轻笑,“诸位大人难道是不信衡王殿下?衡王殿下少时便征战四方,少有败绩,区区一个北凉怎在话下。”
他一句话将南修衡捧得极高,是想逼着南修衡同意。
南修衡淡淡一笑,“五弟说笑了,发兵一事要考虑良多,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行的。”
南臻喻眯眼,意味深长道,“皇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还是你和北凉之间……”
这边拔剑弩弓,皇帝只静静看着,最后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太子,你怎么看?”
南臻澄一到冬日,身子越发孱弱,他上前躬身,“回父皇,衡王和喻王说得都不无道理,不过儿臣倒是觉得,还有一法。”
“哦?”皇帝挑眉,“说来听听。”
南臻澄,“我大周境内和平了才没两年,此时发兵确实有隐患,不过北凉在边境屡屡生事也实在不能不管,依儿臣看,北凉此举应该是怕我大周卡着吃食,会对北凉不利。所以,为稳固两国关系,不如和亲。”
“对啊,和亲好啊,送个人过去不就全都解决了。”
开口说话的是二皇子南臻闲,他眼睛一亮,紧接着上前,“这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们大周的美人儿这么多,就是送过去几个又何妨,又能免了打仗,多好!”
南臻喻蹙眉,“只是和亲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朝堂上,一群人七嘴八舌,吵的不可开交,半晌都没得出个结论来。
南弥智摆摆手,“此事让朕再好好思量思量,退朝吧。”
——
出宫门时,念北刚好卡着点过来,马车停在不远处。
“王妃可醒了?”
念北掀开车帘,“醒了,王妃醒来还问您来着,应该是想和您当面道个谢。”
南修衡应了一声,随后上马车,“回府。”
念北一愣,“对了,我临走时王妃正要出门,您现在回去恐怕是见不到。”
刚发了烧就又出门,这人还真是一点都闲不住,南修衡无奈,“去哪儿了?”
念北神秘兮兮地将头探了进来,“我听王妃的意思,应该是要去收那三间铺子,青竹和白止他们都跟着。”
收铺子……
南修衡意味深长,淮阳王府那位大夫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三间铺子都在长安城的好地段,想来每年都能赚不少银子。
这么一大块肥肉,郑红棉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拱手让出,恐怕这铺子想往回收,难咯。
念北的想法和南修衡如出一辙,“光是他们三人,想收铺子怕是有难度,爷,您要不要……去帮个忙?”
南修衡沉吟片刻,“去看看。”
三间铺子,念北也不知聂羽霜那边会先去哪间,所以按直觉先去了一间玉器店。
结果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当真在玉器店不远处看到了衡王府的马车。
“爷,王妃他们在那边,我们要不要过去?”
南修衡慢条斯理下了马车,“不必。”
以聂羽霜的性子,能自己解决的事,想来不愿让旁人插手。
他坐在了玉器店对面的茶馆中,随便点了一壶茶。
念北跟着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盯着聂羽霜那边,好奇道,“王妃她们这是打算干嘛,怎么来了也不进去?”
现下,聂羽霜正带着青竹和白止二人站在玉器店一旁的巷子边上,正小声和一男人说着什么,像是密谋。
南修衡薄唇半勾,“这店铺定是早就得了消息,门都关着,是提前有所防备。”
念北目光落在青竹身上,“那属下过去帮帮忙?”
南修衡看念北,“本王怎么觉得,你最近和青竹……”
念北突然紧张起来,“你想多了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南修衡轻嗤,“本王也是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念北,“……”
一盏茶刚刚喝完,对面巷子中便涌出来一堆人,皆是身披白衣,且还都是老弱妇孺,凑在一起瞧着分外诡异。
聂羽霜心满意足地瞧着他们,“一会儿进去就按我说的做,哭得声音越大越好,事办成了我还另外有赏。”
为首的老婆子拍了拍胸脯,和聂羽霜保证着,“您放心,这事我有经验,肯定给你办得服服帖帖,办不好绝不收银子,您就瞧好吧。”
聂羽霜勾唇,“我们走。”
玉器铺前,聂羽霜奉行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先是敲了敲门。
掌柜的很快将门开了一条缝,看到是聂羽霜后又迅速关上,“大小姐还是请回吧,这铺子在我老谢手底下经营这么多年,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你这么个小丫头的!”
笑话,先前郑红棉每个月还能给他们不少分红,等铺子回了聂羽霜手里,他每个月怕是要少赚不少,傻子才干这种事。
再者说,聂羽霜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子,能管好什么铺子,简直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