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连忙去扶，胳膊却被聂羽霜紧紧抱住。

　　她闭着眼睛，红唇轻动了两下，转瞬间就已经睡熟。

　　青竹愣在原地，“这……”

　　“把醒酒汤端过来放下，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本王看着。”

　　青竹点头应下，而后蹑手蹑脚离去。

　　南修衡胳膊被死死抱着，他试探性地动了动胳膊，结果聂羽霜却像是不满，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又翻了个身。

　　南修衡身子被迫前倾，另一只手撑在床榻之上。

　　二人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聂羽霜睡得毫无防备，和白日里张牙舞爪的她截然不同。

　　南修衡纤长的睫毛垂下，目光描摹过聂羽霜的眉眼，最后落在微翘的红唇之上。

　　他喉结轻动，慢慢靠近。

　　咯吱一声……

　　“殿下，醒酒汤来……”

　　话刚刚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青竹一张脸涨的通红。

　　“那，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一只手半捂着眼睛，一边摸索地放下醒酒汤，落荒而逃。

　　南修衡无奈笑笑，给聂羽霜掖了掖被子，而后坐在一边。

　　“醒醒，先喝了醒酒汤再睡，不然明日头疼。”

　　聂羽霜呼吸沉沉，根本不理会南修衡。

　　南修衡定定看了她片刻，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以后得好好盯着聂羽霜，不能让她在外喝酒。

　　就喝了一壶桂花酿便成了这样，要是换成烈酒，那可想而知。

　　不知何时，南修衡也趴在榻边睡了过去。

　　直到……

　　头顶上忽而传来一股大力，南修衡脑子一懵，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酸疼，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一片黑暗中，南修衡睁开眸子，眼前赫然是一只脚。

　　很明显，方才就是这只脚踹在了他头上硬生生将他踹醒。

　　而罪魁祸首，现在正睡得不知天昏地暗。

　　南修衡，“……”

　　他起身，在确认了聂羽霜没事之后，才转身出了屋子。

　　刚一出门，就对上了念北无比八卦的目光。

　　南修衡后退一步，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念北凑近过去，“我当然是值守啊，这深更半夜的，万一有什么危险怎么办。”

　　他冲南修衡眨了眨眼睛，好奇道，“爷，您怎么大半夜地给出来了，不继续睡了？”

　　南修衡又想到方才那一脚，哭笑不得，“回书房睡。”

　　“啧。”

　　念北感慨，“王妃还真是心狠，怎么用完就扔。”

　　南修衡沉着一张脸看过来，“你是皮痒痒了？”

　　“没有没有，我马上闭嘴。”

　　这一夜，有人一觉到天亮，也有人再未睡着。

　　——

　　翌日，聂羽霜早早就醒了过来，分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全忘记了昨夜发生过什么。

　　她不紧不慢起身，按往常一样先去旁边屋子看子言。

　　“小孩子觉多，早早醒来吃了点东西，现在又给睡着了。”

　　奶娘脸上带笑，一手轻轻拍着聂子言后背。

　　聂羽霜轻轻抚过子言脸颊，神情温柔，“觉多是好事，他现在正长个子的年纪，是该多睡睡。”

　　“哎，等会儿子言醒来老奴再给您抱过去。”

　　“好。”

　　看过子言后，聂羽霜就坐在藤椅上瞧着白止练武，分外惬意。

　　只是没多久，南修衡便穿着一身玄衣而来，他满头墨发束起，眉眼如远山青苍，气质绝然。

　　聂羽霜心中赞叹，当年流行的那些古装美男子，放到南修衡身边怕是也都会落于下风。

　　然，南修衡走近后，聂羽霜才看到了他眼角的青黑。

　　“昨晚没睡好？”

　　话音落下，南修衡便一言难尽地看了过来。

　　聂羽霜不明所以，“嗯？你看我干嘛？”

　　南修衡似乎是不可置信，“昨晚干了什么，你都忘了？”

　　昨晚……

　　聂羽霜认真回想了一下，“哦对，昨晚我们一起喝了酒，桂花酿，味道还不错。”

　　南修衡，“就这？之后呢？”

　　“之后……”

　　聂羽霜挠头，“之后我记得我就回屋睡觉了啊，还是青竹扶我回去的。”

　　南修衡呼吸一滞。

　　行，还真是个小白眼狼。

　　他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罢了，没什么。”

　　聂羽霜也没放在心上，“你过来是有事找我？”

　　南修衡想起正事，“本王今日午膳怕是不能在府上同你一道用，过来和你说一声。”

　　聂羽霜偏头认真瞧着南修衡。

　　“就这点儿事，你还专门过来和我说一趟？”聂羽霜有些莫名其妙，“其实，你每日忙你的，不用和我说。至于用膳，我们也可以各自分开用，还自在些。”

　　他们现在表面上虽然是夫妻，可实际上顶多算是盟友或朋友，还不至于到互相报备的程度。

　　南修衡眸色微暗，“好，本王知道了。”

　　说罢，他转身离去。

　　“哎你……”

　　南修衡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聂羽霜本还想问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可南修衡步伐匆匆，根本都不带回头的。

　　聂羽霜奇怪，“这人怎么阴沉不定的。”

　　旁边，柳芬儿和青竹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聂羽霜感觉到不对劲，“你们几个盯着我干什么？”

　　白止长叹一口气，“看起来你好歹也比我大了几岁，这年岁都长哪儿去了，连我都能看出人衡王为什么生气，就你看不出来。”

　　聂羽霜还有些懵，“他生气了？大早晨的生什么气。”

　　青竹和柳芬儿对视一眼，颇为无语，柳芬儿压低声音，“你真没看出来？”

　　聂羽霜，“没啊。”

　　柳芬儿泄气，“罢了，你现在还是没开窍。方才衡王亲自前来，和你说他有事，不能陪你一起用午膳，摆明了是将你放在心上啊，不然他堂堂衡王，当朝五皇子，还用得着这般姿态？”

　　聂羽霜表情疑惑，“是么？”

　　“当然是啊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昨夜根本就不是我把你送回屋的，是衡王殿下把你扶进去的。”

　　“而且，人家衡王殿下准备走的时候，你还偏偏不让人走，抱住人家胳膊将人强留了下来。没办法，衡王殿下又照顾了你好几个时辰才走。”

　　聂羽霜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拍拍自己脑袋，可里面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