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霜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南修衡,“可我们,终归还是不合适。”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所接受的教育和思想都是属于现代的,和大周的风俗习惯格格不入。
更何况,南修衡身份特殊,还是皇家之人。
他们两个,注定不合适,也不会有结果。
南修衡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荷包,“银子我暂且收着,王府你想住多久便住多久。现在或许不合适,不过迟早都会合适的。”
聂羽霜,???
她还想再解释,可南修衡却直接转移了话题,“好了,不用再说了,去那儿坐会儿?”
月光打在青石阶上,二人席地而坐,定定瞧着池塘中的锦鲤游来游去。
南修衡身子后仰,胳膊微曲垫在脑袋后面,神情散漫。
聂羽霜坐在一边,兀自开口,“怎么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她四下看着,南修衡笑了笑,伸手不知从哪儿勾出了一壶酒,在聂羽霜面前晃了晃,“缺这个?”
聂羽霜一拍大腿,“没错。”
“嘶……”
一时激动,她又忘了自己手上有伤,疼得龇牙咧嘴。
南修衡叹气,“别乱动,我来。”
聂羽霜静静看着他倒酒,而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桂花香味,“桂花酿?”
“嗯,你还有伤,少喝两口解解馋。”
“快快快,别啰嗦。”
来了这里之后,她还没好好喝过酒,现在一闻到桂花的香味,倒是把她的馋虫都给勾了出来。
“来,干。”
夜光杯轻碰,酒水摇晃,其中月影绰约,美不胜收。
“干。”
二人也不知一口气喝了多少,直到聂羽霜脸颊微红。
南修衡坐起身子,“其实你不用太难过。”
“嗯?你在说什么?”
聂羽霜动作有些不稳,身子重心靠在南修衡身上。
南修衡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扶着聂羽霜肩膀,认真道,“人各有私欲,淮阳王是疼爱你,不过他的心分在好几人身上,自然不能万事周全。”
“我知你难受,不过你想想你身边这几人…”
南修衡轻笑着,“我看她们对你皆是全心全意,得来不易。”
高门大院中,丫鬟小厮无数。
世上一向是真心难寻,千金难买。
可聂羽霜身边这几人,纵然没了命都要将人护着,属实难得。
聂羽霜靠在南修衡身上,“是啊,她们都很好。”
“你也很好。”南修衡和聂羽霜平视,“你一直都值得最好的对待,所以,不用为不相干的人难过,人各有选择,也各有道路,只要你走好你的路便好。”
从幼时她出手相助,再到后来从人贩子手下救出白止,再到她开医馆无偿看病。
她一人,已远胜世间千万人。
“走好我的路……”聂羽霜眸光涣散,“我的路,我的什么路?”
她一手搭在南修衡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好兄弟,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
聂羽霜扯了扯唇,“其实,其实……”
我根本不属于这里。
可话到口边,聂羽霜突然清醒了一点,一手拍在自己脑门上,话跟着拐了弯儿,“没什么。”
南修衡眼睫轻垂,“不想说便不用说,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
聂羽霜抱住自己膝盖,偏头瞧着南修衡,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南修衡,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好好说过话吧?”
以前他们两个都是争锋相对,见面不打起来都算不错,互看不顺眼。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还有如此平静美好的时刻。
南修衡看着小小一团的聂羽霜,心软得不像话。
他伸手揉了揉聂羽霜脑袋,“真就那么想开医馆?”
“想啊。”
聂羽霜重重点了两下头,“当然想了,我学医为的就是救人,若只能待在这院子里,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南修衡定定看着她,“好,我帮你想办法。”
现在全长安城都很难找出一家女子开的店,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能有。
“真的?”
聂羽霜抓住南修衡衣袖,说起医馆来,连眼睛都在放光,像是变了一个人。
南修衡被她的情绪所感染,“本王说话算话。”
聂羽霜警惕,“不行,你得和我拉钩!”
她扁着嘴,将肿起来的手伸出来,分外坚持。
南修衡失笑,将小拇指勾了过去,“嗯,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聂羽霜突然晃起了胳膊,连带着身子都跟着晃动起来,重心不稳,往旁边摔。
南修衡抓住聂羽霜手腕,嗓音含笑,“你就这点儿酒量?”
聂羽霜不满,“谁说我醉了的,我没醉!我还能喝!”
“行行行,能喝,我们换个地方再喝。”
南修衡将聂羽霜扶进了屋子,青竹刚刚帮白止换了药,就闻到一股酒味。
“小姐,你喝酒了?”
“青竹!”
聂羽霜一边傻笑着一边抱住了青竹,“呜呜青竹你到哪里去了,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青竹忙把人架住,“小姐,你是不是喝多了,我这不在这儿呢。”
南修衡负手站在一边,“本王已命人准备了解酒汤,一会儿端过来,你们喂她喝下。”
青竹连忙答应下来,“殿下放心。”
说罢,南修衡就准备走。
结果聂羽霜却不答应了,满脸不高兴道,“南修衡!”
她中气十足,这一嗓子喊的,怕是整个主院里的人都能听到。
青竹紧张,连忙去捂聂羽霜的嘴,生怕聂羽霜醉酒状态下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小姐,小姐我们先躺下。”
光青竹一个人根本按不住醉酒的聂羽霜,她一把抓住青竹的手拿开,“南修衡你不许走!还没喝完呢,过来一起喝!”
见南修衡站在原地不动,聂羽霜快要没了耐性,抬高声音。
“过来!”
青竹内心绝望,“那个,殿下,我家小姐平日里不这样,您多担待。”
南修衡笑得意味深长,走至榻边,居高临下瞧着聂羽霜,“你这酒量,往后本王可不敢给你酒喝了。”
“少废话,来!”
聂羽霜虚空中握着杯子,猛地仰头,噗通一声倒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