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扬手,官府的人已经将兰芳院尽数围住。
他神色阴沉,“让开。”
“殿下,侧妃正在生产,稳婆还在里面,现在这么多人进去怕是不方便。”
闻言,聂羽霜就是一声冷笑,“有意思,她早不生产晚不生产,偏偏就要等这个时候?”
南修衡一脚踹开面前的护卫,护卫还想阻拦,结果直接被南修衡收下侍卫制住,动弹不得,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入兰芳院,聂羽霜就听到了屋中的叫声。
她脸色骤然一变,“阿止,是阿止!”
聂羽霜心慌意乱,直接就要挣扎着下地。
南修衡抱紧聂羽霜,快步上前踢开了屋门。
血腥味扑鼻而来。
聂萱儿毫无防备,抬头看来,在看到南修衡的那一刻彻底傻了。
“殿,殿下。”
南修衡扫过屋中情况,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聂羽霜单脚蹦到白止面前,“阿止,阿止你怎么样?”
她看着白止浑身是血的模样,眼眶通红,根本顾不上自己脚上的伤口,嗓音沙哑,“快,医药包拿过来。”
白止右手手筋刚刚被挑断,还有接上的可能性。
白止看着聂羽霜红了的眼眶,有些虚弱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来给我报仇。”
聂羽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废话,你好歹也是我弟弟,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动作利落地接过医药包,从里面拿出了工具,“有点疼,你忍一忍,我不会让你变成废人的。”
紧跟着聂羽霜而来的青竹和柳芬儿现在都哭成了泪人,青竹手足无措,又怕打扰到聂羽霜,只能伸手过去握住白止另一只手,“你别怕,我们陪着你。”
白止勾唇,笑意散漫,“我怕什么?”
柳芬儿着急,“都这个地步了你还嘴硬,疼的话就叫出来,我们不笑话你。”
二人虽帮不上忙,却也是心急如焚。
白止却感觉,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尘埃落定,仿佛有了归处。
聂萱儿接连后退两步,旁边丫鬟嬷嬷乌泱泱跪了一片,大气都不敢出。
南修衡眸光冰冷,落在聂萱儿脸上。
聂萱儿咽了口唾沫,“修衡,你听我解释,他,他以下犯上,险些伤了我们的孩子,我才……”
“你放屁!”
柳芬儿当即暴走,“阿止好端端地来你这破院子作甚,是你从医馆把阿止绑了回来,还对他私下用刑!看上去娇滴滴一个小女子,没想到却这般心狠手辣!”
青竹一样护着白止,“殿下,您也都看见了,您今日一直在落华阁中,阿止的去向您应该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过来此处!”
聂萱儿脸上血色骤失,“什么?修衡,你当真在落华阁中?”
她眼泪夺眶而出,“修衡,今日的事就是个误会,妾身就是一时情急才这样,你听我解释。”
聂羽霜帮白止处理好挑断的手筋,“放心,没事。”
白止点头,“姐,我信你。”
闻言,聂羽霜鼻尖又是一酸,伸手揉了揉白止的脑袋。
她这人一向护短,白止在她眼皮子底下成了这样,就算今日天王老子在她面前,她一样不会放了聂萱儿。
聂羽霜满手是血,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她一步步朝着聂萱儿走来,脚上的伤口处不断传来痛意,不过聂羽霜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杀人的目光落在聂萱儿身上。
青竹担心,“小姐,我扶你。”
“不用。”
聂羽霜的声音冷漠至极,在她右手中,手术刀像是有了生命,不停地转动着。
聂萱儿被她这幅模样吓了一跳,心惊胆战,“聂羽霜,你想干什么!来人,快把她按住!快按住啊!”
只是,一屋子中没一个人回应她,丫鬟早都吓破了胆,知道事情可能瞒不住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一会儿自己怎么办。
一嬷嬷想上前帮忙,可念北一脚踢在了嬷嬷膝盖上,嬷嬷哎呦一声,直接跪地。
南修衡眼底带着担心,却也知聂羽霜心中的愤怒。
“聂羽霜,你不敢动我的,不然父亲和母亲不会放过你,殿下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别过来!”
聂羽霜步步逼近,最后将聂萱儿逼在一处角落中。
“殿下,殿下救我!”
聂萱儿怕极,沙哑着嗓音和南修衡求救。
聂羽霜同时看过来,“你若拦我,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说得极为认真,双眸如刀锋,带着挥之不去的凌厉。
这一刻,连念北背脊都生出了几分凌厉。
聂羽霜竟然有这等气势,甚至丝毫不亚于南修衡。
一旁,南修衡轻轻叹了口气,只是将自己大氅解下,俯身铺在地上,声音极为温柔,“你还赤着足,脚上本就有伤,莫再受了凉。”
聂羽霜出来的着急,是南修衡直接将人抱来,鞋也没来得及穿。
方才冲进来,聂羽霜一时失了理智,根本顾不上其他,地板冰凉,可她的心却更凉。
“殿下,你……”
聂萱儿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南修衡竟然根本没打算为她说话。
聂羽霜收回目光,手中的手术刀调转方向,还不等聂萱儿反抗,血液喷涌而出。
刀尖狠狠 插入了聂萱儿的右手,耳边是凄厉的惨叫声。
县令唐也本来是来查案的,结果却看到了这般场面,瞪大眼睛。
“殿下,王妃这样恐怕是……不合规矩啊。”
而且,传闻中不是说衡王独宠聂家二小姐么,怎么看现在的情况……
南修衡淡淡看向他,不以为意,“她心中有气儿,总要撒出来才好。”
说罢,南修衡便转身坐到一边,看着跪了一地的下人。
方才动手那个嬷嬷早就吓破了胆儿,“殿下,老奴都是按照侧妃的吩咐做的,他对侧妃不敬,所以老奴才……”
南修衡薄唇半勾,“把人绑起来,等会儿让王妃处置。”
“是。”
嬷嬷大惊失色,“殿下,求您饶老奴一命吧,老奴都是听的侧妃吩咐啊,老奴冤枉。”
聂羽霜对旁边这些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聂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