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止看过令牌,其上花纹复杂,中心处刻着一个衡字。
是南修衡独有的令牌。
白止愣怔间,已走至门口的南修衡突然停下步子,转头又扔给白止一册书卷,淡淡道,“护好她。”
“还用你说?”
白止一边嘟囔着一边翻看手中书卷,眼睛一点点睁大。
等青竹送完大夫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白止一个人发愣的场面。
她走上前去在白止面前挥了挥手,“发什么呆呢,衡王殿下走了?”
白止回神,“嗯,走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青竹奇怪,凑过来看,发现书卷中画的皆是武功身法,于她而言和天书无异。
白止薄唇轻抿,“衡王武功冠绝天下,这书卷乃是他亲手所绘。”
“亲手所绘?”
虽然不懂,但青竹也感受到了这书卷的珍贵,她眨了眨眼,“衡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还专门把这身法书卷给了你,是想让你好好练武?”
她眼珠子一转,“我知道了,衡王殿下应该是嫌你身手太差,连小姐都护不住。”
白止黑着一张脸,“你说什么?”
青竹拔腿就跑,“我这不是说两句实话嘛,戳到你肺管子上了?”
白止气的牙根痒痒,“你有本事别跑!”
青竹和白止离着大老远的距离,叉腰道,“年纪轻轻的这么大气性,等着小姐醒来以后收拾你!”
果不其然,一提到聂羽霜,白止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很快安分下来,“我进去看看。”
青竹抢先一步拦着,“你就别进去了,我去给小姐身上上药,你去熬药,等一会儿小姐醒了正好喝。”
话落,青竹本以为白止还要再顶自己几句,谁知道他却是点点头,分外乖巧地去了厨房之中。
青竹挑了挑眉,“今日倒是稀奇,怎么这么听话,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
南修衡出了淮阳王府后,一路心事重重模样。
他从前一直误解聂羽霜,导致聂羽霜成了如今模样,连多见他一眼都不愿。
那过去……聂羽霜曾说过的话……
聂羽霜曾说,她心慕自己多年,所以才特地去向父皇求了赐婚,最后得偿所愿。
她还说,二人其实相识多年,只是自己一直不知。
相识多年……
南修衡揉了揉眉心,可当初那帕子,萱儿分明说是她的。
难道,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自己弄错了?
“主上,到了。”
南修衡睁开眸子,起身下了马车。
刚走几步,就看到聂萱儿的贴身丫鬟惊慌失措跑来,“殿下不好了!侧妃她要上吊自尽,您快去拦着啊!”
“自尽?”
南修衡眉头轻蹙,跟着丫鬟一道去了聂萱儿的院子。
一进去,就是一阵哭天喊地,“侧妃,求您下来好不好,您下来啊!”
“殿下回来了,殿下,您快劝劝侧妃!”
闻言,聂萱儿一狠心,直接踢开了脚下的凳子,整个人吊在半空。
“念北!”
话音落下,念北随即上前砍了吊绳,聂萱儿应声而落。
念北本来是想着自己功成身退,让自家殿下来接人。
谁知道,自家殿下却是站在门口,根本没有要挪步子的意思。
……
无奈之下,念北只得在下面接住了聂萱儿,“侧妃,您没事吧?”
“咳咳……”
念北确认聂萱儿站稳,很快后退一步拉开二人距离。
聂萱儿颤抖着睁开眼睛,却发现面前之人居然不是南修衡,立马将人推开,泪眼朦胧地看向一旁之人,“殿下,你回来了。”
南修衡居高临下看着她,眼底神情晦暗不明,“嗯。”
察觉到南修衡情绪不对,聂萱儿是一瞬的慌张,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含泪光。
“殿下,您莫要怪萱儿,萱儿是真的不想活了呜呜呜。”
往常,聂萱儿一哭,南修衡的态度就会有所软化。
可今日南修衡却是不为所动,只开口道,“为何?”
聂萱儿一愣,只能继续哭下去,“殿下和姐姐本就是佳偶天成,都怪我,害得殿下现在夹在中间。”她哭得愈发厉害,“萱儿就想,要是没了我这个累赘,那殿下和姐姐就能放心在一起了。”
南修衡拧眉,心底是莫名的不舒服。
往常聂萱儿也会这般说话,他只觉得聂萱儿心地善良,不论何事都在为旁人考虑。
现在……
南修衡看她,意味不明道,“你当真希望本王和你姐姐在一起?”
话音落下,聂萱儿身子狠狠一僵,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殿下……”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心底是无尽慌乱。
南修衡凑近,仔仔细细地瞧着聂萱儿的神情,“嗯?”
聂萱儿心虚,不敢和南修衡对视,只突然抱住南修衡,“殿下,萱儿好怕失去你。”
“殿下若当真喜欢姐姐,那便让姐姐再回来,萱儿不会有半分意见。”
南修衡眯眼,“那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我……”
聂萱儿一时无言,只能垂着头不说话,一手轻轻摸着自己肚子。
半晌后,她才轻声道,“今日是萱儿错了,孩子总还是无辜的,萱儿就是拼死也要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他可是萱儿和殿下的骨肉。”
南修衡扫过她的小腹,应了一声,起身。
“殿下刚回来就又要走?”
聂萱儿着急,抓住南修衡的手,“殿下已经好些日子都没好好陪过我了,今夜,不如……”
南修衡眉眼冷淡,“近日南方水患,父皇叫本王前去商议对策,你早些休息,莫要再做出今日这种荒唐事来。”
他大步走出去,念北忙跟了上去,试探道,“主上,要不要我找个人盯着些侧妃,免得她再做出傻事来,毕竟侧妃现在还大着肚子。”
南修衡口吻冷冽,“不必,她根本没想死。”
若聂萱儿当真铁了心要自尽,又为何在刚好在他进门的时候踢了凳子。
还有那一院的下人,但凡有两三个上去就能将聂萱儿给拦下来,可偏偏无人上前,还正好挑了他回来的时辰禀报。
一切,都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