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十分。
聂羽霜只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
她垂在一旁的指尖动了动,紧接着就是椅子拖动的声音。
白止很快走上前来,“你醒了?”
聂羽霜有些费劲地睁开眸子,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落华阁中。
她扯了扯唇,“大理寺的人还是将我放回来了。”
白止轻哼,“可不嘛,衡王发了好大一通火,现在聂睿轩还在牢里面关着呢,说没你的点头谁都不准将人放出来。”
聂羽霜挑眉,“南修衡吩咐的?”
白止,“不然呢,除了他还有谁能命令得动大理寺卿。”
“嘶……”
聂羽霜停顿了一下,奇怪道,“他能有这么好心?居然还大老远地跑过去救我?”
那渣男听说他入狱以后,难道不是该拍手称快嘛?怎么偏偏亲自去救了她?
白止扶着聂羽霜慢慢起身下榻,“你管那么多作甚,这次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让你逞强。”
提起大理寺一事,白止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他差点,亲眼看着聂羽霜死在他面前。
聂羽霜停下步子,半眯着眼睛去看白止,“我发现你小子现在对姑奶奶我说话是越来越不客气了啊!”
白止皱眉,“什么跟什么,你到底要去哪儿,没事就别在地上瞎逛,回去好好躺着,还一身的伤呢。”
他越说越来劲,“你知不知道这次在牢里有多危险,那衡王但凡再晚来片刻,你都该被聂睿轩给活活打死了,不过是签字画押,忍一下风平浪静,你就不能……”
聂羽霜忍无可忍,一手按到了白止脑袋顶上,狠狠揉了两下,“你给我闭上嘴,叽叽喳喳的还没完了。”
“聂羽霜!我说了不准摸 我头不准摸 我头!”白止气得不轻,“我还要长个子的!”
青竹从外面端着药走进来,就看到了炸毛的白止。
“小姐,你醒了。”
聂羽霜毫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手依旧放在白止脑袋顶,“摸两下你也少不了肉,别叫唤。”
白止愈发恼怒,“聂羽霜,你还摸?!”
他本想挣扎,可刚刚一动,聂羽霜就故意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牵动了伤口。
而后,便见白止一脸憋屈模样,敢怒不敢言,只能任由聂羽霜摸着头。
聂羽霜见此勾了勾唇,心满意足,“这就对了嘛,乖乖听话,我保证你能长高个儿!”
白止将头扭到一边,懒得理会聂羽霜。
聂羽霜和青竹对视一眼,二人脸上都是笑意。
她从青竹手中接过药,轻吹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喝着。
白止则是闷不做声,像是没了攻击力的老虎,只剩下虚张声势的壳子。
聂羽霜玩心起来,“阿止。”
白止不耐烦,“说!”
“阿止?”
他依旧背着身子,语气不满,“干嘛?!”
“阿止阿止阿止……”
白止,“……”
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来,分外无语道,“你到底有没事?”
聂羽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小孩性子确实好玩。
她偏了偏头,“你说,你这成日里聂羽霜聂羽霜的叫着,被旁人听了成何体统。我比你大上不少,不如以后你就叫我阿姐?”
闻言,白止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你休想。”
“小姐,我给你胳膊再上些药。”
聂羽霜掀开衣袖将胳膊伸过去,任由青竹摆弄,嘴上却依旧不停歇,“叫我阿姐怎么了,你又不吃亏。”
“不叫。”
聂羽霜眼珠子轻转,立马换了个路数。
她嘴角向下一扁,分外委屈道,“你我现在可是过过命的交情,叫我阿姐怎么了,想想先前在牢里,我都被打成那样了,你还……”
白止一张脸越发麻木,终于听不下去聂羽霜的鬼话,咬着牙道,“阿姐,行了吧!”
聂羽霜笑到不行,“哎,真乖,再叫一声听听?”
刚说完,白止腾的一下站起来,直接走出了屋子。
从身后,依稀还能看到他涨红的脖颈和耳廓。
聂羽霜眉眼带笑,“啧,害羞了。”
青竹也忍俊不禁,“他就那性子,表面上冷冷淡淡,背地里可对小姐关心着呢。”
“没事,小屁孩都这样。”
聂羽霜心情不错,看着青竹给她上药,而后不知不觉地想到了在牢中的场景。
南修衡一身戾气而来,在大理寺众人面前护住了自己。
以及,晕倒前那温热的怀抱……
他不是对自己厌恶至极么,为何又会专程去救她?
若是她能死在大理寺,那这长安城中就无人会打扰他和聂萱儿举案齐眉。
“小姐?小姐?”
聂羽霜回神,“嗯?”
青竹将聂羽霜衣袖放下,“您想什么呢,我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聂羽霜眉头轻蹙,牵住了青竹的手,“小姐问你啊,今日是你去王府请的南修衡?”
青竹点头,“嗯,一开始王府的侍卫拦着不让我进,后来恰好碰到了念北大人,就将我带了进去。”
“然后呢?”
“然后?”青竹回忆了下,“然后我就同衡王殿下说了今日之事,衡王殿下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一开始还吓了一跳,以为殿下不愿意帮忙,但念北说会解决的,让我先回来。”
不太高兴?
聂羽霜轻哼一声,“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成日娇妻美妾在怀,还白得了一便宜儿子,不高兴的应该是我才对。”
好端端的穿越过来不说,还直接有了老公儿子,关键是老公还同时娶了她妹妹,又一心想杀了她和亲生儿子,她这上哪儿喊冤去!
青竹叹了口气,“小姐,我觉得衡王殿下心里应该还是有您的,不然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去替您解围,而且今日可是殿下亲自将您给抱回来的。”
“回来的时候,老爷和大夫人都快看呆了。”青竹想起来白日的场景就万般激动,“特别是大夫人,我看她气得鼻子都快歪了,衡王殿下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直接说……”
聂羽霜警惕,“说什么?”
青竹挺起胸膛,开始模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