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修衡步子微顿,“她若再受伤,本王保证淮阳王府上下都要付出代价。”
郑红棉身子轻颤,后退一步。
什么时候,聂羽霜这个贱人和衡王的关系竟如此好了?
衡王先前不是对聂羽霜厌弃得紧么,怎么……
郑红棉心中焦急,一路跟在南修衡身边,“殿下,轩儿到底也是您的舅哥,您就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反正羽霜也无大碍,就不用再关着轩儿了吧。”
白止带着大夫急忙忙赶回来,就听到郑红棉这句话,当即炸了毛。
“什么叫无大碍,你长了一双眼睛出气用的,她已经被你那好儿子打成这样了,那什么才叫有大碍,难不成被打死了你才觉得心满意足?!”
闻言,南修衡脸色愈发冰冷,“大夫人好自为之,没有羽霜的点头,聂睿轩本王不可能放!”
“殿下,殿下!”
说话间,几人已至落华阁前。
郑红棉还想继续给自己儿子求情,结果却被念北给拦在了门外。
“大夫人请留步,若您真想公子被早日放出,还是先祈祷祈祷王妃不出什么事,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南修衡过于对聂羽霜总是存着偏见,对她所说的话一概不信,只以为她是满口胡言想着骗人。
近日,他才恍然发现,原来聂羽霜从未骗过他,只是他自己被蒙蔽了双眼,险些害了一无辜女子性命。
郑红棉分外憋屈,屡次想要闯进去都被念北拦下,“萱儿乃是衡王府侧妃,怎么说也是你的半个主子,我是她娘,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念北面色不改,“大夫人请恕罪,我只听殿下一人吩咐。”
“你……”
郑红棉没了办法,只能原地狠狠跺了两下脚,转身离去。
“你赶紧去找萱儿,和她说一下今日之事,顺便问问她衡王最近是怎么回事,为何屡屡护着聂羽霜那个小贱蹄子!”
“是。”
很快,郑红棉身边的嬷嬷就去到了衡王府。
聂萱儿见到人先是愣了下,而后朝着嬷嬷身后看去,“母亲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嬷嬷赶忙上前,“小姐,咱们先回屋中再说。”
“好。”
等听完今日在淮阳王府中发生的事,聂萱儿神色大变,“不可能!修衡怎么会向着那个贱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嬷嬷叹气,“我的小姐啊,此事乃千真万确,怎么可能弄错,今日可是老奴亲眼所见,衡王殿下亲自抱着那聂羽霜回去,还冲着夫人发了好大一通火。”
“不光如此,就连大公子他也受了牵连。”
聂萱儿抬头看过来,“兄长?兄长出什么事了?”
“小姐,您有所不知,衡王殿下已经下令将大公子关在了大牢中,说是没有聂羽霜的同意不能放出来,大夫人心急如焚,这才差老奴来找您想办法啊。”
聂萱儿定定盯着虚空一点,面色扭曲,“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她一手狠狠抓住茶盏,像是要将那茶盏捏碎般,骨节处都没了血色。
“我明明已经将那贱人给赶出去了,修衡心里根本没有她,为何会……”
聂萱儿咬牙切齿,“定是那贱人又借着孩子的名义勾引修衡,才让修衡一时心软去帮了她,一定是这样的!”
嬷嬷小心翼翼躬着身子,“小姐,大夫人说了,现在殿下和聂羽霜可是还未和离,让您多留点心,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还有大公子的事,您一定要上心。”
聂萱儿扬手狠狠将茶盏扔在了墙上,砰的一声,茶盏四分五裂,飞溅在各处。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母亲,兄长不会有事的,我来想办法。”
——
落华阁。
大夫给聂羽霜把过脉后,沉默片刻,走至一边去写方子。
青竹满脸担心,“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一旁的南修衡跟着看了过来。
大夫摇摇头,“王妃现在身子骨虚弱,怕是再禁不起半点折腾了啊。”
南修衡蹙眉,“为何会如此虚弱?”
大夫欲言又止,像是在忌惮什么。
南修衡紧盯着他,脸上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心,“但说无妨。”
大夫写好方子,交给白止后才道,“王妃刚生产完不久,本就是元气大伤,这段时日又未曾好好休息,另外老夫发现王妃体内还有些余毒。”
他顿了顿,“再加上今日王妃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这才……”
南修衡眸色渐深,想到了先前给聂羽霜喂的堕 胎药,“她体内余毒可还要紧?”
“不妨事,那些余毒再过半月便会自行排出体外,只是王妃的身子还要好好养着,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切记勿多操劳。”
青竹连连点头,“我记下了,多谢您。”
大夫离开,南修衡心中五味杂陈。
他负手站在榻边,视线描摹过聂羽霜的眉眼,久久未曾开口。
白止替聂羽霜气不过,“王爷这是后悔了?当初您对她赶尽杀绝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她从未想过攀附着你们衡王府!”
白止心口发疼,“就算今日青竹去请你,也非她所愿,是我让青竹去的!”
南修衡眉眼冷淡,却算不上阴沉,“嗯。”
就一个嗯?!
“你可知道,她听说青竹去找了你后是什么反应?”
南修衡终于有了反应,抬眼看过来。
白止握紧双拳,“她根本就没指望过你来救她,在她心里,你恐怕比聂睿轩郑红棉他们还要狠,她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没人能帮她。”
白止扯了扯唇,仿佛觉得荒唐。
淮阳王府嫡出大小姐,竟也是孤立无援。
聂正雍虽疼他这个女儿,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对上聂睿轩时,他最后还是站在了儿子那边,亲眼看着聂羽霜被人押去大理寺。
不知那时,聂羽霜心中该有多难受。
南修衡眼睫轻颤,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丢给白止,“往后她有事,你可拿着令牌去找本王的人。”
说罢,南修衡提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