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当年的真相竟是如此。

　　南修衡眉宇间带着冷意，“见死不救，和你们亲手杀人有何区别？”

　　他只听说过聂羽霜幼时丧母，却不曾想中间还有这一段曲折。

　　再想想郑红棉见到聂萱儿时对聂羽霜的咒骂，想来她这些年在淮阳王府过得亦不顺。

　　想着，南修衡下意识去看聂羽霜。

　　她唇边挂着嘲讽的笑，嗓音微哑，“把此事白纸黑字写下来，签字画押，我今日便放你一马。”

　　聂睿轩瞪大眼睛，怒道，“聂羽霜，你别太过分！”

　　聂羽霜冷眼瞧着他，“不愿意也行，想必这牢里的老鼠也饿了不少日子，我们便一起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聂睿轩的惨叫声很快就响了起来，也不知聂羽霜那药粉中有什么东西，四面八方还不停地有老鼠跑来，纷纷往聂睿轩身上窜，对着他的伤口处不停啃咬，痛不欲生。

　　当真是聂羽霜先前说的，生不如死。

　　整个大理寺，恐怕都找不出一套刑具能和聂羽霜这种法子比肩。

　　大理寺卿等人现在都是后悔不已，暗叹自己怎么招了这么一个煞星过来。

　　还没嘴硬片刻，聂睿轩就被身上这群老鼠虫子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将当年经过尽数写下，而后签字画押。

　　聂羽霜扫过纸上所写，不紧不慢将纸折起收好。

　　“阿止，我们走。”

　　她起身，南修衡动了动唇，“聂羽霜。”

　　聂羽霜步子一顿，回头看来，“嗯？”

　　南修衡神色有些不自在，罕见的没有对聂羽霜冷言冷语，只是淡淡道，“以前的事，是本王误会你了。”

　　聂羽霜挑眉，哟，这是渣男良心发现了？

　　不过对于一心痴恋南修衡的原身来说，现在为时已晚。

　　她扬唇笑了笑，只不过这笑意未达眼底，“无妨，今日王爷救我一命，算是一笔勾销。”

　　南修衡凤眸眯起，这个女人，就这么想和他划清关系？

　　他还想再说，就见聂羽霜神情恍惚，身子轻晃。

　　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聂羽霜已直直朝后倒了下去。

　　南修衡足尖轻点，一手置于聂羽霜腰下，在最后一刻将人抱在怀中。

　　“聂羽霜！”

　　白止焦急，拔腿冲了过来。

　　听到此称呼的南修衡面色却是微沉，他幽黑的眸看向白止，“聂羽霜这三个字不是你该叫的，往后叫她小姐。”

　　白止被气笑，“关你什么事！”

　　南修衡没有理会，只是将聂羽霜打横抱起，大理寺卿等人面色难堪，只能诚惶诚恐地跟在南修衡旁边，“王爷，下官这就去请大夫来。”

　　“用不着你。”他看向还在半空中吊着的聂睿轩，“身为大理寺评事，对王妃不敬，滥用私刑，你看此事如何解决？”

　　大理寺卿嘴中泛苦，犹豫道，“王爷，方才王妃已狠狠教训过他，也说了放他一马，不如……”

　　南修衡掀起眼皮，眼中有如淬了冰，“王妃说放他一马，本王可从未说过。”

　　“这……”

　　大理寺卿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又实在惹不起南修衡，“还请王爷示下。”

　　南修衡收回目光，漠然道，“继续给本王关着，好好让他长长记性，这长安城中，不是什么人都能动她。”

　　说罢，南修衡大步离去，抱着聂羽霜上了马车。

　　白止急急忙忙跟在后面，也想上来，却听南修衡开口道，“你去城中请大夫来，直接回淮阳王府。”

　　聂羽霜还昏迷不醒，白止知道现在不是和南修衡斗嘴的时候，咬了咬牙转身朝着医堂跑去。

　　马车中，聂羽霜头枕在南修衡腿上，面色苍白而孱弱，丝毫看不出平日里那伶牙俐齿的模样。

　　南修衡垂眼看了片刻，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到了聂羽霜脉搏之上。

　　聂羽霜脉搏发虚，南修衡虽不懂医，却也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身上，还有细细密密的鞭伤，触目惊心。

　　一种类似于心疼的情绪在南修衡心上蔓延，他轻轻阖住眸子，叹了一口气。

　　淮阳王府，听说衡王的车驾已经到了不远处，聂正雍和郑红棉都侯在了前厅。

　　“老爷，衡王殿下抱着大小姐回来了。”

　　闻言，聂正雍欣喜，“羽霜回来了？快，我去瞧瞧。”

　　郑红棉却是皱紧了眉头，“什么？衡王殿下怎么和那个女人一起回来了，她不是应该在大理寺大牢中嘛！”

　　二人先后出去，正好碰上南修衡面无表情抱着聂羽霜走来。

　　聂正雍第一时间看到聂羽霜身上的伤，忙小跑上前，“羽霜，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有人动刑，好大的胆子！”

　　郑红棉则是面带不满，在一旁看着聂羽霜，心中想着的却是怎么还没把人打死，居然又让她顺利回来了。

　　南修衡薄唇轻启，“老侯爷是真的担心羽霜？淮阳王府的嫡出大小姐，被一个庶子抓去牢里严刑拷打，这就是老侯爷对她的爱？”

　　聂正雍的脸顿时青红交接，半晌没答出话来。

　　郑红棉却是不乐意，“衡王殿下，这事您也是知道的，聂羽霜给轩儿下了毒，他们二人好歹也是兄妹，她如此这般实在狠心，大理寺也是秉公办事。”

　　“兄妹？”

　　南修衡嗤笑，“聂睿轩他不配为兄长。”

　　“这……”

　　郑红棉咬了咬牙，“殿下，轩儿呢，怎么没见轩儿？”

　　念北上前一步，毫不客气，“聂睿轩对衡王妃不敬，以下犯上，现在被关在大理寺牢中反省，大夫人就不必等他回府了。”

　　“被关了？！”

　　郑红棉声调立马抬高，不可置信，“殿下，他可是萱儿的兄长，您这么做让萱儿心里得有多难受，更何况都是聂羽霜下毒再先，凭什么要……”

　　“够了！”

　　南修衡彻底动怒，“本王听说你们给子言下了毒？”

　　郑红棉咽了口唾沫，立马心虚起来。

　　“子言虽是让羽霜带回来了，但他是本王嫡子，再有这种事，不用她动手，本王砍了你们的脑袋！”

　　“王爷……”郑红棉大惊失色，看聂羽霜的目光无比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