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只觉自己口中一阵酸臭,胃中翻江倒海想要吐出来。
可白止却死死捂住了婆子的嘴,强迫着她往下咽。
聂羽霜冷眼瞧着,似笑非笑道,“你一个下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这剩下的饭菜可都是你的。”
她将方才婆子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一炷香的功夫后,婆子整张脸已经被憋得通红,在被捂死之前总算分外艰难地将口中饭菜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白止冷笑一声,松开了手,又分外嫌弃地用手蹭了蹭稻草。
“怎么,不滚还想继续吃?”
白止踢了脚婆子,看着一副不好惹模样。
婆子心有余悸,“你,你们给我等着!”
她落荒而逃,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白止轻嗤,“这胆子还敢学人耀武扬威呢,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聂羽霜看完好戏,又回了原先收拾出来的地方坐下,随即听到白止肚子叫了一声。
她挑眉,“饿了?”
白止忿忿,“没事,等会儿就饿过劲了。”
聂羽霜轻笑,广袖下的手轻动,掌心中就出现了几块糖。
以前她在实验室时经常加班,就习惯了在抽屉里放些糖,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却是在这个时候给用上了。
“呐,先垫垫肚子,等出去以后再带你去吃好的。”
白止一愣,四处看了看,疑惑道,“这又是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怎么还随身带糖?”
聂羽霜率先剥了一块放入嘴中,“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就拿走了。”
白止马上抓走两块,“吃!”
酸甜的味道弥漫舌尖,白止兀自笑了笑,眉眼都跟着柔和下来。
他仿佛,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安心过了。
聂羽霜不知道白止的心理活动,吃了糖以后就闭目养神,竟是睡了过去。
另一边,婆子从柴房出去后就跌跌撞撞跑到了郑红棉那里,添油加醋地给聂羽霜告状。
郑红棉听得愈发火大,“废物!连她你都收拾不了还能干什么!”
“我让你带那些馊饭馊菜是给她吃的,现在可好,她一口没吃,还全进了你肚子,你可真行!”
婆子低垂着头,“大夫人,老奴实在是没想到她那么大胆,还有她身边那个护卫,根本就是两个疯子!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话音刚落,旁边丫鬟突然惊呼一声。
“大夫人不好了!”
郑红棉一惊,赶忙去看。
地上的呕吐物中,竟出现了一抹极为刺眼的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
丫鬟一边帮聂睿轩顺着背脊,一边带着哭腔道,“大公子刚刚喝了些粥,刚喝进去就往出吐,可,可这次还吐了血啊。”
郑红棉眼前一黑,“快请大夫!”
大夫看过后,眉头紧锁。
“夫人,聂公子的情况不容乐观,要是再不服用解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阿。”
性命之忧……
郑红棉只觉自己呼吸困难,她可就一儿一女,坚决不能让轩儿出事啊。
“去把那贱人给我带过来!”
聂羽霜睡了一觉醒来,正好赶上郑红棉来叫人,从善如流地跟了过去。
刚走至门口,她就听到了郑红棉分外焦急的声音,“轩儿,你先别睡,你看看娘,你睁开眼睛!”
她嫣然一笑,款步入了屋子,“怎么?大夫人改变主意了?”
郑红棉听到聂羽霜的声音就咬牙切齿冲了过来,“赶紧帮轩儿解毒,不然我今日就要杀了你!”
聂羽霜不慌不忙,耸了耸肩,“杀了我,你儿子一样要死。”
“你……”
郑红棉被聂羽霜逼得无路可走,深吸一口气,“你到底要怎样?”
聂羽霜面色沉冷,“我说过了,子言安然无恙,他才能活。”
“娘……”
聂睿轩有气无力开口。
郑红棉赶忙跑过去,“轩儿,你的毒不能再拖下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聂睿轩虽是不甘心,却还是点了点头。
郑红棉起身,霎时换了幅模样,“羽霜,也怪我先前没和你解释清楚,子言年纪小,下人们可能没看住才让他误食了东西。”
“这样,你先把解药给我,子言一定会没事的,轩儿的身子可是撑不住了啊。”
白止一听顿时就笑了,“大夫人可真会说,子言那么小的孩子,连走路都不会,能误食什么?”
郑红棉神色尴尬,去看聂羽霜。
聂羽霜冷着脸,“解药我有。”
郑红棉着急,“那快把解药给我啊,轩儿他的身子可等不及了。”
聂羽霜笑笑,“不急,他起码还能再撑一日。”
“先告诉我你们喂子言吃了什么,我再救他。”
郑红棉还想再说话,聂羽霜却斩钉截铁道,“此事没得商量,大夫人若不愿意的话就把我重新关回柴房,我们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眼看着聂睿轩嘴唇都开始发紫,郑红棉不敢冒险,最后还是开了口,“祝余草。”
祝余草有饱腹之用,大人食之无事,可若喂给孩童,便会成为一种慢性毒药。
时间长了,恐伤及肠胃,再难恢复。
聂羽霜眯了眯眼,“大夫人真是好深的算计,子言一事,我聂羽霜记下了。”
她随手扔出一个瓷瓶,而后便快步回了落华阁。
奶娘很快抱着子言过来,“小姐。”
聂羽霜抱过子言,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发现基本已经不烧了,只是脸色还不是很好。
奶娘发愁,“小公子自回来以后就没什么胃口,晌午喂奶时也是喝了两口就不愿再喝,这可怎么办?”
聂羽霜轻拍了拍子言的后背,声音温柔,“无妨,过两日便能好,这两日别给他喂太多东西,让他先缓一缓。”
“是。”
青竹担心,忙左右打量着聂羽霜和白止,“小姐,你和阿止没事吧,我听说老爷震怒,将你们关去了柴房,而且还不让我们落华阁的人前去探望。”
聂羽霜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嘛。”
白止轻哼一声,“那大夫人心狠手辣,这次吃了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