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
一声娇喝声传来,众人望向州衙门口的方位。
一道雪青色披风加身的姑娘,双手抱着一方宝剑,无视警戒的两排捕快,一步步走了进来。
站在了长凳一步之遥。
单舒狠狠松了口气,只是眼底仍有些诧异,危急关头,竟是江姑娘前来救人,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江淳俏脸端正,努力大声道:“尚方宝剑在此,如圣上亲临,诸位可是要藐视君王,以下犯上?”
这可是顶不好戴也不敢戴的大帽子啊。
稍不小心,就是要抄家灭祖的后果!
纵是上座的连知州都慌了神,忙起身离座走来,带着所有公堂人员郑重下拜。
口呼着万岁。
然而江淳顾不得这些,匆匆走到江停身侧,可这尚方宝剑实在分量不轻,好不容易将养了些元气的江淳根本没法单手拿起来。
更没空去探查七哥的情况。
好在还有单舒。
单舒三两步靠近,右手轻轻松松就拿起尚方宝剑,顺带狐假虎威道:“传闻尚方宝剑乃天外陨铁铸就,更是在钦天监供奉百代香火,拔剑时可听得见龙吟,更是削铁如泥的利器神兵。”
“不如,切个人来试试,看看锋不锋利?”
那口气,活像是要切块豆腐。
公堂开始骚动,尤其以方才用裤腰带勒人威胁的捕头最不安,便是连知州都心头一震,于是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
“这位姑娘,尚方宝剑是你带来的,又如何能落入歹人手中,来人,抢回尚方宝剑!”
捕快们又一窝蜂涌了上来。
单舒生怕见血便没有拔剑,但只是剑鞘便打得众人落花流水。
随即,精准地擒贼先擒王,在一阵龙吟声中,透着寒芒的长剑悬在了连知州的脖子上。
似乎轻轻一动,就能血流如注。
方才还老谋深算,觉得不过区区一个小娘子,说不得打哪里偷来的尚方宝剑,只要拿下再将罪名扣上去,便没有他们挣扎的余地。
可,可这姓单的,身手未免也太好了些。
江淳毕竟关心则乱,根本顾不得身后动乱,一心呼唤着‘七哥’,然而江停浑浑噩噩,眼缝艰难地睁开稍许,又沉沉合拢回去。
“七哥,七哥?”
连知州被挟持着,然而眼神不消停。
如今既然闹大了,便不能屈服了去,否则往后他的官威和仕途就到头了。
连知州看向了捕头。
捕头瞧准时机,偷摸攀爬着到了长凳那边,手中裤腰带故技重施,这回却是勒住了江淳这个弱女子的脖子,更是邪笑着威胁,“放开知州大人!”
单舒侧目,手中长剑绕了半圈,换到了另一只手里,而他也移形换影,站到了对视着江家兄妹,也就是连知州的身后。
“你凭什么威胁我呢,我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说到底便是没救得了人,也无所谓,但你们的知州大人若是破个皮流个血,你们可都要自毁前程的。”
单舒最是清楚,此时绝不可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否则就是落了下乘,反制于人。
甚至,尚方宝剑还因着手中力道,轻而易举划破了连知州的脖子,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利刃和软带虽说都能杀人,但区别可见一斑。
一个见外,一个见内。
但震慑力,显然是宝剑更胜一筹。
连知州心中有些慌,脸色都变得惨白,但幸好还知道稳住心神,当即便咬紧牙关,绝不泄气。
那捕头显然不那么稳得住,嘴唇都颤抖起来。
单舒甚至还步步紧逼,“我曾见过街上瞎子拉二胡挣钱,不如用这尚方宝剑拉拉连知州的脖子,看看知州大人能撑几回,嗯?”
本以为此举就能杀退捕头,谁知竟是起了反作用。
被逼到慌神的捕头竟是胳膊一抖,手中腰带力道猛收,刹那间,江淳就觉得呼吸一滞,眼前阵阵泛黑,那种难受,就像是要抽了她的魂魄般。
江淳本就是大病一场的人,甚至都没有挣扎的劲儿就眉眼耷拉下来。
就在此时,那捕头后腿猛然钻心疼痛,惯性松开手去捂着伤口。
那后腿窝上方半柞处,正明晃晃戳着一根发簪。
江淳软软倒在地上,而方才用尽了力气刺出去的江停,也是颓然地侧躺回长凳上。
发冠没了发簪约束,松垮地掉落在地,满头长发也凌乱地披散下去,难以形容的狼狈不堪。
捕头死死咬着牙,等着那蚀骨痛劲儿过去后,这才大喘着气,颤抖着想要去碰触簪子。
连知州脸色黯然,没想到,这样好的时机,竟是被那江公子搅了局,
“诸位,尽管拿下这三位歹徒,不必忧心本官性命,本官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便是舍了性命又何妨!”
面上大义凛然的连知州,心底的盘算门儿清。
这姓单的身手厉害,只有用那江家兄妹俩才能掣肘住。
然而素来酗酒暴虐的捕头已经失了理智,陡然拔下簪子,不管伤口流血汩汩,便高高扬起胳膊,狠狠朝着江停心口扎下去。
眼底带着狠厉和疯狂!
他要这江公子死!
单舒正想再取铜钱,然而竟是什么也没摸到,来的着急,没拿钱袋子,身上仅有的两枚先前也用了。
该死!
单舒反手收剑,正要蓄力扔过去阻拦捕头,却被眼疾手快的连知州踉跄着扑倒。
混乱的公堂上,有强劲的脚步声响起,然而众人却是无暇细听。
羽箭破风,在发簪就要扎进江停心口的时候,狠狠穿透了那捕头的手腕,甚至因着力道之大,带得捕头踉跄着后仰。
局势瞬间扭转!
……
青羊村,李家。
李青云在次间坐立不安,又担心州衙那边的江停,又担心屋中生子的妻子。
崔沅、小崔氏和李清水在里头一块忙活,容姑她们打着下手。
随着痛呼声弱下去,惊呼声也响了起来。
李清水顾不得什么,“三哥,不好了,三嫂她胎位不正,如今又没了力气,若是再不想想办法,就要出大事儿了。”
素来百姓都有忌讳之说。
便是李清水满肚子‘不好’的走向,也忍着没有说出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