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探身离开,与李清水同乘一辆马车,匆匆调转马头离去。
而剩下的江停,正要松手放下垂帘,单舒便已及时赶到,翻身替了马夫的位子,扬鞭道:“驾!”
“单~”江停惊愕,也是机敏的没有喊出‘单将军’这称呼。
单舒扭头笑得恣意,“江公子,乃是李家贵客,在下奉青囊夫人之命,前来陪江公子走一遭。”
那气势威严的公堂上,连知州振袖提神,“堂下被告,缘何见官不跪?”
江停一路而来,得知被扣上一顶杀人未遂的大帽子,自是难掩心中暴怒,然无论眼下形势再如何焦灼,他也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江某虽无功名,但祖上却得圣谕,可见官不跪,还望知州大人海涵。”江停神色平静。
眼神却已经扫视过周边。
原告的莫医官竟然还是躺在木板上,眼睛都没有睁开的模样,那又是何人告得官?
连知州莫名听出了些许傲气,又想到来时夫人闻言软语,说犯事的江公子先前害外甥女芸儿烫伤,那脚面好大一片疤,心里便也聚起来火气。
“哦?”
“即是祖上荣荫,江公子不妨仔细说说,你的父母祖籍,家世境况,乃至曾因何事得了圣谕免礼。”
江停:“……”
现在跪还来得及么?
反正跪一下又不算什么,总比被捅出来老底的好啊。
可覆水难收,公堂上都是一众凝冰结霜的气氛。
江停又一次恨嘴巴比脑子快,这般纠结的神色落在连知州眼里,便是心虚理亏。
于是,惊堂木响起。
连知州气势十足,“江公子,事到如今,你还吱吱呜呜不老实交代,那就莫怪本官不念与李家的情分,来人,上刑!”
与此同时,州衙台阶外的单舒也在纠结。
来时他准备了许多身份令牌,到底该拿哪一个救人啊?
宸王令?
不行不行,比起江家小侯爷的身份,宸王的消息更应该彻底瞒住,不然公子这辈子都要孤独着了。
否定了第一个,单舒还在纠结。
那到底是长乐大长公主的令牌,崔夫人的青囊令,李郎的侍郎令,还是荣安郡君的身份令牌?
哦哦,还有一个逍遥卫的将军令!
单舒严重的选择困难症,此时更加拿不定主意。
可这般鬼鬼祟祟,低头在袖子里伸手拨弄,行迹更是可疑。
持着杀威棍的捕快当即呵斥,“不想挨板子,就老老实实走远点!”
单舒猛然被推搡之下,手中却是空空如也,单舒简直就是眼前一黑。
糟了,令牌还在马车里。
马车,马车被原先的马夫给停到了街角。
单舒后槽牙都能咬崩了去,恨恨转身想要离去,那先前就盯着的捕快们总觉得这人行迹可疑,当即就带着同伴挥棍上前。
“说的就是你,穿蓝衣裳的那个,站住!”
因着围观百姓熙熙攘攘,单舒还没来得及纵身一跃,便被三条棍子压住了脖颈,困在了原地。
“几位官爷,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这人贼眉鼠眼,瞧着就是心中有鬼,今儿个公堂审案,尔等不可造次,至于你,来人先把他绑喽。”
捕快们先前得到过口信,说是此次公堂之外,任何形迹可疑之人都要拦住,尤其是青羊村的。
这小子不正是青羊村那劳什子夫子身旁的人么?
说不得憋着什么坏呢?
单舒微微扭了扭脖子,眼底酝酿着风云。
身旁捕快共六名,大门口还站着四名,这还不算里头当值的,要是就这般不管不顾打进去,虽说是个法子,可难保不会暴露什么?
毕竟,赶在一州衙门闹事的,怎么听都像是恶霸行为。
可里头的江小侯爷……
江小侯爷这辈子先是富养,后认祖归宗又是养尊处优,顶多就练了个嘴皮子,连弹弓的本事都不如另一号纨绔。
很快,就被压到了长凳上。
甚至嘴巴还被团布塞得严严实实,就是里头的舌头也分毫动弹不得的那种憋闷,嗓子眼都有些难受。
“藐视公堂,以下犯上,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连知州一声厉喝,自有两名捕快站定长凳两边,高高聚起来杀威棍,就要狠狠落下去。
风势迅疾,眼看着一棍下去,江停都能断腿的可能,里头耳力极佳的单舒待不住了。
顾不得再犹豫什么,单舒一掌击退压制在周身的三棍,随即如飞鸟般跃起,踏过高高的房顶,朝着里头而去。
“来人,来人,有歹徒强闯!”
“飞,飞进去了啊!”
“……”
单舒飞身而下,手中两枚铜板掷出,正中两根施刑的杀威棒。
其所携力道之大,生生将木棍一分为二,断掉的半截咣当落地,很是引人注目。
堂上的连知州眯了眯眼,“何人搅乱公堂!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拿下是不好拿下的,单舒武力值爆棚,一套行云流水的反击下来,原本一哄而上的捕快们齐刷刷到底,很是狼狈。
然还有个捕头精明,当即用裤腰带套在江停脖子上,越勒越紧,“住手,否则这江公子的命可就要被阎王收走了!”
单舒是来救人的,自然被受制住。
而与此同时,堂上的连知州已经认出来了单舒,青羊村那个卫夫子身边的随从,竟然有如此不俗的身手。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又为何敢闹上公堂?
单舒望着脸都红肿了的江停,心头很是无力,只能深深望着连知州,“连知州,这江公子是来配合查案的,可这案子还没开始,你便动用私刑,这可说不过去!”
“本官何来动用私刑之说,明明是这位江公子言不由衷,理屈词穷,即叫嚣祖上受荫不肯跪拜,却又不愿交代身份来历,本官是依着律法.办事!”
连知州信誓旦旦。
单舒眼神愈发深沉幽暗。
而那边得了眼神的捕头,松开腰带力道,那江停已经如涸辙之鱼脑袋垂在长凳上,眼神都涣散起来,瞧着奄奄一息。
单舒握紧了拳头,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行为实在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