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似,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媚得意的问。
云似瞧着这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人,想了想,没立即出声,毕竟她们这会儿声势越大,一会儿她打起脸来才越响。
尤老夫人以为她是心虚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亲家母,别说老身多管闲事,你纵容庶子养的东西,把媚儿和泰儿欺凌成这样,你不心疼,我可心疼。你的家规怎么样,老身不管,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我尤家的规矩。”
“亲家母想怎么处置?”
“自然是把她拉下去,掌嘴三十,掌嘴后,让那癞蛤蟆也在她脸上滚一圈,再穿了她的肩胛骨,如此便可作罢!”
尤老夫人是出了名的脾气暴烈又护短,她曾上过战场,尤老将军又是死在战场上,再加上尤家还有一位在宫里做娘娘的女儿,所以京城众人,对她都是尊敬有加。
楚老夫人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但也不想为了个楚云似,得罪这个强势的亲家母。
“那便按亲家母的意思……”
“好一个恶毒的老刁妇!”
一道叱骂,伴随阔步而来的紫色身影传来。
云似微讶,她怎么来了?
尤老夫人出门只有受人奉承的,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气得老脸通红,“你骂谁?”
“我骂一个无耻老妇!”
楚寻霜高高的马尾飞扬,进门便叉着纤腰,“楚云似是琼林宴头名,昨儿刚得了皇上王爷的赏,按着规矩,接下来可是要被赐婚的,你现在急不可耐的要打烂她的脸,是什么居心?”
“哦,我懂了,定是因为你尤家和你的外孙名次都拿不到,你嫉恨不已,这才跑来先毁了楚云似。”
“啧啧,真是心胸狭隘、蛇蝎心肠啊,一把年纪了这么毒,你也不怕舔自己一口把自己给毒死!”
云似看尤老夫人被楚寻霜这一番话,气得脑袋上头病气直窜,轻咳了声,“她们有证据的。”
云似可不想再背一个活活气死尤老夫人的罪名,谁知楚寻霜又气又急的瞪了她一眼,“怂货!”
“够了。”楚老夫人轻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没错。”
云似眼看楚寻霜要上去干架,忙点头,“我爹不是祖母亲生,祖母听了几句诬告便要打杀了我,也是寻常,二姐,你不必生气。”
楚寻霜和楚老夫人同时语塞。
哪个嫡母愿意被人骂苛待庶子?
尤其老国公最近还尤为看重楚老 二这个庶子。
“楚云似,你少阴阳怪气的,小蝶的供词、还有这些金豆子,你还能狡辩不成?”
“那匕首根本不是双刃。”
云似看着小蝶,“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奴婢记不得……”
“连划破你脸的匕首单刃双刃都记不得,记性这么差,会不会到底是谁害了你,你也记不清?”
“奴婢、奴婢……”
小蝶慌了神,求助的朝楚泰看去,被楚泰狠狠瞪了一眼。
云似将二人动作收在眼底,捻起小蝶手里的金豆子,“至于这金豆子……”
“金豆子可是真的,你休想否认!”
“的确是真的,但不是我给她的。”
云似看到金豆子上些微的粉末,“这上面沾了少许青藤木的药粉,想必是之前用过青藤木粉的人抓过这把金豆子,这才沾染上的,而且时间距离现在一定不会太久,否则这点儿粉末早就消散了。小蝶装金豆子的荷包里,应该也沾了一些。”
“什么青藤木药粉,我们又不懂,你少糊弄人。”
“青藤木药粉,是消肿祛瘀的良药,十分昂贵,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而大哥的脸上、手臂上、腿上,一定敷了不少这种药粉。”
楚媚不屑的笑,“你说是青藤木就是青藤木了?”
云似,“二姐姐别急,青藤木有一个特性,若遇血,会变成浅淡的紫色。”
楚寻霜看向楚泰,惊讶,“楚泰大哥的头现在不就紫的像茄瓜吗?”
什么叫求锤得锤,这就是啊!
茄瓜的脸狠狠抽了抽。
“二姐姐不信?”
“我又不懂医药……”
楚媚话未说完,就被云似抓着手,一簪子戳破了手指头,挤出了两滴血,落在了那金豆子上。
“楚云似,你敢伤我!”
“有紫色。”
楚寻霜见金豆子真变了色,紧抓着楚媚的手指头,又挤了几滴血到小蝶的荷包里。
很快,荷包里也变了色。
这下,变成了小蝶诬告的证据确凿,且众目睽睽。
云似瞧着小蝶,“下人诬告主子,挑弄是非,以致家宅不宁,按照家规,当杖毙。按照我大晋律法,则当刺字游街,鞭笞三百,一点点受完刑后,再押到菜市口,当众处斩。”
云似的声音又冷又坚决。
小蝶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不,不是奴婢,是……”
“混账,还敢污蔑主子,还不把她拉下去杖毙!”
“尤老夫人,这里是楚国公府,不是尤家。”
云似幽幽的提醒,“祖母还活得好好的呢。”
楚老夫人还没死,需要个外人来说三道四拿主意?
一直静观其变的楚夫人心神一紧,连忙要提醒自己母亲,楚媚却气呼呼道,“我外祖母全是一片好心,怕祖母心软拿不定主意,这才张口的。”
“原来在二姐姐眼里,祖母已经老糊涂了。”
云似轻叹。
楚媚有嘴说不清,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我……”
“行了!”
楚老夫人扫了眼儿媳楚夫人,才看向云似,“小蝶定是嫉妒你,才一时糊涂设下这毒计,拉下去杖毙,此事到此为止。”
“祖母是要包庇楚泰不成?”楚寻霜不满。
“泰儿是国公府嫡长孙,是未来的继承人。我这话,你可明白?”
云似拿了琼林宴第一又如何?
区区庶出生的女儿,一身铜臭气的女子,如何能跟金尊玉贵的嫡长孙相提并论?
楚寻霜还要再争执,被云似拉住。
楚寻霜以为她又怂了,一肚子火要发,就听云似道,“祖母说的没错,二房是庶出,我们更是女儿家,哪敢跟带把的大哥一争短长?”
带、带把的?还争短长?
楚泰的脸红了又绿,又听云似道,“这样吧,我这就回去,写一封血书,呈送官府,请官府做个见证,把二房的家财全部赠送给大哥,我也自知有罪,这就削发为尼,一辈子给大哥祈福。”
云似说完,就大步流星的往屋外走。
满屋子的人眼皮狂跳,要真叫她这么做了,那就不等于宣告世人,她们楚国公府手段卑劣,谋夺庶子家财,还把人家女儿逼得当尼姑吗?
国公府的脊梁骨都要叫人给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