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忍了又忍,才忍不住问楚宏,“不要赐婚不行吗?”
“应、应该不行吧……”
楚宏不解,“六妹妹,你怎么不想要赐婚呢?要是能许个好人家,你和二叔就不用在国公府受人指指点点了,还是说,你只想嫁给摄政王?”
这话被过来的楚月听见。
楚月掩唇笑弯了腰,“六妹妹,你不会以为摄政王对你多看两眼,就真的看上了你吧?”
云似自信道,“谁叫我漂亮呢,说不定摄政王就是贪慕我的美貌。”
“楚五小姐的模样,的确比不上六小姐。”
谢无星跟他一帮狐朋狗友听到这句,嘻嘻笑起来。
楚月窘迫得无地自容,愤愤瞪了眼云似,气冲冲走了,楚宏怕她出事,赶忙追出去。
云似达到目的,也打算离宫。
谢无星追上来,“六小姐,你觉得赐婚怎么样,咱们郎才女貌,我比摄政王也不差什么。”
“不行。”
“为何呀?”
“你被光溜溜吊在青 楼外过。”
谢无星差点噎死,“不提这个咱们还能当朋友!”
云似才不需要朋友,朋友除了会背后捅刀子,还会什么?
回去时,楚宏拽着云似上了她们的马车回了国公府。
下马车时 ,天已经黑透了。
“六小姐,国公爷请您去一趟。”
秦伯等在门口。
楚月幸灾乐祸道,“肯定是祖父知道你害了大哥,连累了三姐,要问你的罪了。”
楚宏担忧不已,祖父若是问罪,云似这身子骨怕要被打废了。
“秦伯,我们走吧。”
云似眼角都没给楚月一个,大步流星的走了。
楚月只当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拉住要去二房通风报信的楚宏,“三哥,今儿你没拿到好名次,还是想想一会儿怎么去爹爹跟前回话吧,否则要挨打的,可就是你了。”
楚宏想了想,放弃了去报信。
云似随着秦伯,一路绕到老楚国公的院子。
偏僻的小院里,只有两盏灯笼点着,独独将院中一排兵器架子照得清晰,冷肃的小院也因此添了几分压抑。
秦伯见云似目不斜视神色自若,不由生出几分喜欢。
“六小姐别怕,国公爷是听说您今儿拉开了五石弓,心里头高兴,想问几句。”
“多谢秦伯指点。”
宠辱不惊,又有礼貌,这哪个老人家能不喜欢?
秦伯又告诉她,今儿下午,她的兄姐已经到了国公府了,一会儿回去就能看到。
提到兄姐,云似略有些担忧,这二人原本就不喜欢楚云似这个小妹,除了楚老 二,他们最了解楚云似的人。
但应该也不敢断定她是借尸还魂吧。
“还不进来?”
老国公的声音传来。
云似进屋,就见老楚国公正伏案写着什么。
“祖父。”
“拉开了五石弓?”
“是。”
“很好。”
说着,将写好的东西给她,语气还是冷冷的,“上面是习箭的技巧,回去好好看,以后我会时常叫你来看成果,若有懈怠偷懒,按家规处置。”
云似打开看了眼,上面有教弓箭知识的,有教如何持弓射箭的,就是不是用文字,而是画满了持弓的火柴人。
“祖父?”
“何事?”
“其实我识字。”
老楚国公的胡子都僵了,脸色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一把年纪了还画火柴人,传出去,老脸都丢完了。
云似看了看他,笑得乖巧,“不过认得不多,这图正适合我,祖父为我费心了。”
老楚国公的脸色这才好转,他背过身去,冷冷道,“走吧。”
秦伯悄悄朝云似感激一笑。
云似紧了紧手里的册子,离开了小院。
夜里的风有些冷,吹在脸上,让她很快清醒过来,所有的蜜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今也不会例外。
“似似宝!”
刚出来,楚老 二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上下检查看她有没有挨打。
云似还是不习惯被人这么接触,忍不住撇开楚老 二的手,谁知楚老 二没站稳,竟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云似微楞,一阵怒喝随之传来。
“楚云似,你干什么!”
一个窄袖紫裙、高高束着马尾的高挑女子快步过来,对云似怒目而视。
楚老 二忙爬起来,“寻霜,爹爹没事,不是似似推的,是爹爹自己没站稳。”
“我都看见了,爹,你就是太溺爱她,才把她养成现在这个目无尊长,寡廉鲜耻的样子!”
“寻霜,不许你这么说似似,似似自小没娘……”
“可娘不就是她害死的吗!”
楚寻霜脱口而出。
说完,她就紧张看了眼云似,跟着她而来的青衣男子也皱了下眉,“二妹,你太过了。”
楚寻霜咬着牙,撇过脸去,替楚老 二拍打身上的灰。
楚见松知道接下来,楚云似必定会哭闹一场,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云似,你别跟你二姐计较,大哥代她跟你赔罪,这是你想要的金云胭脂,我给你买了一盒。”
还真是客气又疏远。
但云似不在乎。
“多谢大哥的好意,我饿了,你们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乖巧的说完,云似便走了。
楚见松和楚寻霜都懵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阴郁刻薄,时时刻刻用些小手段闹得家宅不宁的小妹吗?
“你们啊,不知道似似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少苦,都是死里逃生过了。”
楚老 二气得直戳儿女的额头,“似似早就想开了,也懂事了,你们以后再不懂事,休怪爹我不客气!”
楚寻霜和楚见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死里逃生?”
“我当她多大的本事,原来是个窝里横,出了门就叫人欺负了!”
楚寻霜磨着后槽牙,扭头就走了。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她,爹,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楚见松也跟着楚寻霜的脚步离去。
漱玉院。
云似吃过晚饭,将捡回来的翠玉镯收好,才躺在床上,对着稀薄的月光,看今日赢来的匕首。
感受着依旧跳跃的心脏,云似将匕首拔 出来,望着锋利无比的刀刃,嘴里噙着血腥,迟早,她要他们百倍偿还这债。
翌日。
云似天不亮就起来晨练,然后琢磨老楚国公给她画的小人图。
前世她箭术虽好,却都是偷师来的,全凭天分,没有正统的学过,如今有老楚国公这样的老将倾囊相授,她自然不能错过。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一群婆子提着棍子跑进来,看到院子里的云似,冷声道,“六小姐,老夫人和尤家老太君在前厅等您,请您立马过去。”
“老夫人一大早见六小姐做什么?”彩珠连忙跑出来。
婆子冷笑,“昨儿晚上六小姐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就别磨蹭了,否则,奴婢只能押着六小姐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