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似手脚冰冷,他是要来折断她的手,让她不能反抗吗?
冷静过后,是无比的愤怒,就算生前他们有仇,可现在,她只是无辜的楚云似,只因为一点猜测,他便要这样欺凌虐杀了她吗!
“真想喂蛇吗?”
容祁抓着云似的手腕,见她不动,以为她吓傻了,“只是一些虫子罢了,刚才还敢拿身体去挡猎豹,此刻怎么动也不敢动了?”
云似手里死死抓着发簪,便要趁他不备往他身上捅去,可下一秒,他冰冰冷冷的手,却遮住了他的眼睛,而后揽着她的腰,将她带出了蛇窟。
好冷的手,修长的手指间还有淡淡的墨香,可谁能想到,正是这双手,杀人不眨眼呢?
“王爷,你怎么又不杀我了?”
一出蛇窟,云似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不解的看着容祁。
“我承认,我是出身寒微,胸无点墨,又粗鲁无礼,可我对王爷并无不敬之心啊。”
“您屡次怀疑我是已故的镇国公主,我若是她,怎么会一直留在楚家受欺负?”
“这次击掌驱兽,是因为我以前见过驯兽的人,学了些皮毛而已,如今逼不得已,才试了试。”
云似叭叭着自己的委屈和可怜。
容祁看着她,小脸吓得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因为泪水而雾蒙蒙的,这副柔弱小兽 般的无辜可怜,愈发叫人想要蹂 躏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容祁眸色便狠狠一沉。
“你既不是她,为何要打探她的心腹去向,是受何人指使?”
云似闻言,顿时心生一计。
“我刚搬来楚国公府时,曾梦到过公主。”云似道,“在梦里,公主说她要去投胎了,托我跟她的人说一声。”
“托梦?”
“是啊,我还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梦,谁知道进了宫,竟偶然见到了春芳。我心中一直不安,仿佛冥冥中公主在指引我一般,我这才问出了那些话。”
这个理由荒唐是荒唐了些,但容祁都能做出把她镇压在老槐树下的事儿,多半会信。
果然,容祁阴鸷一笑,背着光,他不可侵犯的俊美脸庞,此刻如地狱无情的修罗,“没有本王的允许,她哪儿也不许去。”
云似背脊一寒,有必要吗,咱们俩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是,王爷说的是。”
云似干巴巴的附和。
容祁瞥了这没骨气的丫头一眼,若是真的云似,她一定会立马叫嚣着要砍他的头吧。
这时,云宇一群人赶来,闻讯而来的驯兽师也赶忙把野兽们赶回了笼子。
“楚三小姐!”
众人率先看到地上的楚蓉,因为当众被老虎咬着肩膀拖走,此刻虽然没死,但一路拖来,她鞋袜已经掉了,一双脚血淋淋的,肩膀还有两个血窟窿。
吼!
黄色的猛兽迅疾掠来,众人纷纷吓得往后退,云似却察觉,这蠢老虎,是要来蹭她的手心!
要死了要死了!
要叫容祁看到这蠢东西这么亲近她,刚打消的疑虑肯定又要冒出来。
“不要,不要吃我,不要啊!”
楚蓉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就见这大老虎再次朝她扑来,吓得尖叫。
云似心神一动,立马挡在楚蓉跟前,张开双臂大喝,“畜生,不许你伤我蓉姐姐!”
驯兽师冷汗涔涔的赶来,狠狠抽了老虎两鞭子,给他套上兽嘴和项圈。
大老虎走时,还委委屈屈的嗷呜了一声,它不明白,以前这个最喜欢骑着马带它去森林里打猎的女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心不要它了。
云似装作没看到。
“呜呜六妹妹!”
楚蓉嗷的一声抱着云似嚎啕大哭,“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错了,六妹妹……”
在场的人,都被云似勇护楚蓉的姐妹情感动了,楚蓉更是感动得稀里哗啦,死死抱着云似的腿不肯撒手,鼻涕眼泪都糊在了她的裙子上。
云似想把人推开,又怕糊到手上,只能摸狗似的摸摸楚蓉的头,干巴巴的说着,“没事没事。”
你要早来一步,我都把你喂老虎了,可惜。
林寒从外赶来,看到顺着容祁手指滴落的血,大惊,“王爷,你的胳膊……”
“无妨。”
方才猎豹拍向楚云似那个白痴时,他本打算出剑,后来老虎出现,他临时把内力逼回去才导致的内伤罢了。
容祁遥遥看了眼云似,她被人群簇拥着,正耐心的安慰着楚蓉。
“将春芳要来王府伺候。”
“王爷,镇国公主已死多年,您又何必……”
林寒话未说完,就感受到了容祁冷冷睨来的眼神,赶忙低下了头。
云似察觉到容祁离开,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
“楚小姐,你为何会闯入太子殿下的兽园,这老虎,难道是你放出去的吗?”
苏婉婉忽然问。
人群从感动着清醒过来,是啊,如果是她放出野兽,那就是真的该死!
楚蓉心虚的往后缩了缩,云似若是把她供出来,她可就彻底完了。
“是摄政王殿下劈开的兽笼。”
云似回答。
刚走出兽园的容祁脚步一顿,他内力深厚,耳力也比旁人要好得多。
又听她弱弱的说,“我一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开兽笼。是后来摄政王过来,许是嫌弃这儿臭气熏天,一怒之下才劈开了兽笼。”
云似心安理得的拿容祁扯幌子。
兽笼是他一剑劈开的吗?是,原本她把自己关在里头好好的呢。
楚蓉敢说出真相吗?不敢。
有人敢去找容祁对峙吗?没有。
完美。
苏婉婉轻笑,“如此说来,也是摄政王带着楚小姐来这里的了?”
“那倒不是,是蓉姐姐带我来更衣……”
“六妹妹!”
“蓉姐姐突然内急,我又急着换衣服,结果不认识路,这一路走来更不见宫女太监,才误入了这里。”
云似好奇的问云宇,“太子殿下在内宫养这些凶兽,都不设护卫的吗?今儿来赴宴的,可都是京城中出类拔萃的公子小姐,更有数位皇子,还有皇上和摄政王,万一误伤了谁,太子殿下恐怕难辞其咎。”
“可太子仁德,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莫非今日之事,是有人设计,要陷害殿下?”
苏婉婉的眼皮狠狠跳了下!
云宇见状,立即打着圆场,“兴许只是个误会而已,楚三小姐先去看太医吧,孤会给你用最好的药。”
“比试的名次也出来了,今日是孤的疏忽让诸位受惊,孤会拿出自己库房里的珍宝共大家挑选,聊表歉意。”
公子小姐们立即高兴起来,纷纷夸着太子宽宏慷慨。
云似看着依旧跟苏婉婉毫无芥蒂,说笑离开的云宇,忍不住想,会不会云宇变成今天这样,只是受了苏婉婉和顾长柏的蒙蔽和唆使?
出来,云似理所当然的成了第一名。
顾长柏亲手把匕首送到了她手里。
“匕首锋利,楚小姐小心些,莫割伤了自己。”
“顾大人对每一个女子,都这样温柔吗?”
云似问。
顾长柏本是随口一句,闻言,忍不住多看她一眼,这一眼,就陷入了她幽黑的双眸中。
真是个灵动漂亮的女子。
云似瞥见角落苏婉婉用力掐断了一朵花,几不可见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了没两步,一个太监笑盈盈的追上来,还捧着一张油光水滑的狐狸皮,“这狐狸皮是方才摄政王殿下特意让人送来的,说赏给楚小姐。”
云似莫名就懂了,容祁是在讽刺她狐假虎威。
“六妹妹,恭喜你。”
楚宏跑过来,真心替她高兴,“等回了国公府你也不用担心了,肯定会有不少世家公子上门提亲的,我看那位谢小将军就有此意。”
云似抬头,就见不远处的谢无星热情的朝她挥着胳膊。
云似预感到了不妙,“你的意思是,这次不论如何,国公府都要给我定亲了?”
“不是国公府给你定亲。”
楚宏笑着说,“是皇上高兴,会给前几名赐婚,这才是小姐们拼命也要来参加琼林宴的真正目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