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都被我们占领了,还搞那么多岗哨干嘛?”胡赖头一边朝着唐广君走,一边抱怨道:“我走过来这一路上被拦了好几次!”
然而没等他走几步,便听到唐广君喝道:“站住!”
“嗯?”胡赖头还以为唐广君在跟别人说话,扭头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疑惑之下又往前走了几步:“要不是我带着...”
“我让你站住!”唐广君柳眉倒竖,指着胡赖头吼道:“胡赖头,你再往前走,信不信我让人砍了你!”
这声怒吼震得人肝颤,连赵全都忍不住眼皮抖了抖。
胡赖头终于意识到唐广君是在说自己,连忙停下脚步,不明所以地问道:“君君,怎么了?”
唐广君看着仅差一步就被胡赖头踩中的“鬼画符”,松了口气,然后瞪了胡赖头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这片“鬼画符”中走出来。
胡赖头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唐广君没好气地说道,然后拉着他朝外走了几步,这才问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胡赖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兴冲冲地一路赶过来,根本没去想一个合适的理由。
此时唐广君问起,他支吾半天后,只得干挠头说道:“我就是来看看...”
然后他眼神瞟到了地上的“鬼画符”,联想到刚才唐广君喝令自己站住的一幕,心知这些东西唐广君肯定很重视,于是果断指着说道:“...看看这些...这些东西!”
唐广君白了他一眼,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是临时想的理由。
不过她也不戳破,似笑非笑地问道:“果真是看这些的?”
胡赖头连连点头:“对!”
唐广君大手一挥说道:“正好我也想仔细看看...”
这话听得胡赖头心头一喜,心说跟唐广君一起看东西,到时候自己再点评几句,只要说到了她心里,那这感情不就增长起来了吗?
但随即便听唐广君说道:“那你就把这些东西给记录下来,到时候回岛上了我再看!”
“记住了!要全部记录下来!一个字一个符号哪怕是一个弯都不能错!”
“错一个我就把你在桅杆上吊一天!”
“啊?!”胡赖头大惊失色。
“啊什么啊?赶紧干活!”说完唐广君迈步走出小院。
两个海盗推着赵全跟了上去,留下胡赖头一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鬼画符”满面愁容。
另一边,胡赖头的死对头冯铁头也赶到了县城下。
他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匹马,然后如李大庄所说,身穿皮甲头戴头盔,腰间插了一把长刀,背后背了一把大弓,马鞍上的箭壶中插满了箭矢。
虽说护臂护腿什么的跟皮甲颜色不搭,一看就是拼凑出来的,显得不伦不类,但好歹也是将全身给防护住了。
他纵马来到一箭距离外,冲着城门上大喊道:“城里的人听着!”
“我是东海唐大元帅手下冯铁头!奉大元帅之命,前来向你们下达通知!让你们的县令出来回话!”
连续喊了三遍,然后他坐在马鞍上,瞅着城楼上的动静。
不多时,在一群衣甲鲜明的亲兵护卫下,一个明显是“将军”模样的家伙站在了城垛之后,冲他喊道:“县令不在,你有什么事对我说!”
冯铁头眯着眼瞅着这人相貌,见他胡子细眼长眉,嘴唇轻薄,没有一点“武夫”该有的大胡子、铜铃眼什么的,于是心下鄙夷,于是懒散地说道:“既然县令不在,你有是何人!”
“我是临海城县尉王彪!有什么事对我说!”王彪手摁在城垛上,暗自恼怒。
对方指明是“下达通知”,而且点名要县令“回话”,分明是倨傲不已,甚至还要折辱回话的人。
而那龚县令也是个滑头的,听到喊话之后,呆在城楼里死活不出来,自己逼得紧了,反而来一句:“战时事务由县尉做主,我就算去回话也下不了决定啊!”
“不如县尉你代替我去,就说我不在,有什么问题王县尉你当场决定就行!”
这就是完完全全地不想担责任了!
明知即将到来的是“折辱”,“回话”回得好了是本分,回不好了就是“有失体度”要被问罪,傻子才愿意踩这个坑!
他也不愿意去,但奈何没人去的话问题更大,被人报出一个“胆小畏战”,那他这个县尉就是当到头了,就算是自己那个驻守在北海郡城的武卫将军老丈人也保不了他。
胡铁头挑了挑眉,原来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家伙,竟然是一县的县尉,这梁国已经武备松弛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什么事,只见他冲着城楼喊道:“既然如此,与你说也一样!”
正当众人侧耳倾听的时候,却见胡铁头突然摘下背后的长弓,然后伸手搭箭!
城楼上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寻找遮蔽物。
还有人大声呼叫道:“盾卫!盾卫!快来!”
登时城楼上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王县尉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海贼站在一箭地之外,还是从下往上射箭,他要是能射上来就有鬼了!
你们这些孬种,不仅胆子小,还踏马地蠢!
别人一搭弓便慌作一团,这要是真的大批海贼杀到城下,你们岂不是要吓得当场自尽?
冯铁头见此情景哈哈大笑,轻蔑地笑道:“胆小鼠辈,滚回家搂着婆娘睡觉去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破口大骂。
有的更是直接推开好不容易挤上来的盾牌手,趴在城垛上探着身子,指着冯铁头一阵“彼其娘之”的嘴炮输出。
冯铁头对此不屑一顾,竟然趁此时拍马上前,拉弓如满月!
在众人又一轮的惊慌躲闪中,冯铁头松开弓弦!
只听“嗡”得一声响,箭矢飞射而出,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咚”地一声扎在了城楼的柱子上!
那柱子正在王县尉身侧,若是射偏一点,王县尉便会当场身死!
冯铁头收起长弓,看着站在犹自颤动不已的箭尾旁,一动不动面色不变的王县尉,心中升起了几分佩服。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喊道:“这次老子心情好,饶你一条狗命,下次再来取!”
“大元帅的命令在箭上的书帛上!限你们三日完成!”
“不然便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说吧他一拨马头,绝尘而去。
城楼上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王县尉。
“县尉真是好胆色啊!”
“对啊!好胆色!竟然不闪不避,真是我们的典范啊!”
“对啊对啊!”
众人吹捧声一阵接着一阵,王县尉只觉得脸红不已。
他并非一动不动,而是刚才直接吓傻了。
那箭矢速度极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从眼前掠过。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已经中箭了,吓得一动不敢动,浑身知觉都丧失了。直到那人喊话,才勉强感觉到自己心跳如鼓,腿脚发软。
又经过众人一番吹捧之后,王县尉感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这才转身拔下箭矢,展开书帛看了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进城楼内部。
城楼里赫然坐着龚县令,见王县尉进来,手里还拿着书帛,于是连忙接过来看。
然后围在城楼外的众人便听到县令的惊呼声:“罗波?他们要罗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