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小事,章郃不至于骗人。
所以常永望是真的已经被黄景随手解决了。
陈柏乍一听到这个小心,还有点发怔。
常永望作为常伦的马前卒,无恶不作,多次在各种事情上给他使绊子,想办法对他谋财害命,现在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果然,大家已经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了,曾经自己需要仰望躲藏的常永望,现在只是个死了都没人在乎,没人会多说一句的小人物。
那常伦……
陈柏心思流转,看向章郃:“大人……”
他话才出口,就听章郃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此次出门围剿,常伦会留给你来解决,生死勿论。”
陈柏拱手:“多谢大人!”
说完之后,他便开始闭目养神,积蓄精力,手掌一直放在横于膝上的两把剑剑柄上。
常伦……
……
……
玄衣义从开道,大理寺一行自然是畅行无阻,很快便到了城外,玉晖庄。
这是凉城望族余家在城外的一处农庄,傍河而立,主要靠种植水稻营生。
大理寺一行到来后,那些玄衣义从不需要吩咐,就很快分离四周,把守住了整个庄子通往外界的道路。
章郃则带着柳乘月、陈柏,以及四名玄衣义从,直接叩门。
一行人表情十分轻松,没有任何的紧张。
说实话,只是围剿秀才文位的常伦加举人文位的任无求罢了,在场章郃一个进士,柳乘月一个举人,陈柏是天眷秀才,剩下的玄衣义从们也都是久经战阵的秀才。
要是众人一起出动,连个常伦和任无求都拿不下,那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考虑到常伦这个人脑子太聪明,有可能出意外的话,章郃甚至都不会来,撑死了派柳乘月带着陈柏过来。
咣咣咣!
“有人吗?开门!”
玄衣秀才用带着鞘的长刀砸门,声音高亢。
连续叫了两次,里头却没有一点动静。
陈柏和柳乘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思——这玉晖庄,有些不对劲!
陈柏忍不住朝着章郃低声道:“大人,要不……我们破门?”
“不急。”
章郃慢条斯理地摆摆手:“国有国法、寺有寺规,寺规规定大理寺叫门须得三声,这还没到三声,再等等。”
几人说话间,那玄衣义从已经叫过了三遍门,里头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次,没等陈柏再说话,章郃袖袍一挥:“破门!”
四名玄衣义从上前站成一排,才气鼓荡,手中文位令牌相贴,同时开口:“车错毂兮短兵接!”
哗啦!
一辆几乎凝实为实物的苍茫战车出现,以如电般的速度冲向了玉晖庄大门。
咣当!哗啦!轰动!
一震乱七八糟震耳欲聋的响动之后,战车直接将两扇大门冲成了碎屑,旋即消散。
大门内外,烟尘滚滚,仿佛打了一场恶战。
陈柏站在烟尘前,目瞪口呆地看向章郃。
大哥,这就是咱大理寺的破门方式?
这未免也太强横,太粗暴了吧?
章郃似乎看穿了陈柏的心思,笑着道:“这就是我们大理寺的做事方式,快准狠。”
语毕,他拂了拂袖子上的灰尘,迈步踏入了庄子内,逼格十足。
陈柏在后边,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连忙跟上。
玉晖庄大院的门房、前院乃至前堂,没有一个人,也怪不得方才玄衣义从叫了那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
“嗯?”
一阵风起,站在前院的章郃,突然吸了吸鼻子,而后脸色大变:“是血肉的味道,而且很浓,最少百人!”
章郃身为进士,感知比众人敏锐些。
他的话音刚落下,其他人也嗅到了空气中那浓重的血腥味,粘稠刺鼻,让闻到的人下意识胃部痉挛,有呕吐的冲动。
如此浓稠的血腥味,一般只在沙场上才能遇到!
陈柏、柳乘月……所有人都神色凝重起来。
方才玄衣义从敲了那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现在又闻到上百具尸体的堆积起来的血腥味,会不会是玉晖庄上下,所有人都出事了?
“这边!”
没等众人多想,章郃就视线凝然,带头朝着血腥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到百息时间,众人停在了一间库房外,神情都十分难看。
血腥味正是从库房内传出来的,现在站在门外,简直感觉整个空气都充满了血腥,仿佛众人不是站在天地间,而是在血水汇成的池子里。
库房的大门紧闭,有腥臭的血水从门缝地下渗透出来,流淌成小溪。
从血量和鲜血的颜色上看,里头不知道死了多少的人。
“小心些,里头还有两个活人!”
进士文位的章郃感应敏锐,提醒着众人。
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直接挥动袖袍,才气汇成了微型龙卷风,呼啸着冲向库房。
哪怕章郃的目标不是陈柏,陈柏站在他身后,也从龙卷风中感受到了剧烈的威胁。
在众人的注视下,龙卷风扩大、旋转,很快直接覆盖住了整个库房。
“起!”
章郃老脸涨红,仿佛在用力举着什么东西,牙关紧咬,腮帮子鼓起,浑身才气不要钱般钻入龙卷风中。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墙体断裂声音响起。
下一刻,整个库房的墙壁、房顶拔地而起,被龙卷风带着甩到了后方。
而整个库房原本的位置,也露出了里边的场景。
两座尸山血海映入众人,填充物都是穿着庄丁制服、兵丁制服的尸体,躯干残缺,内脏破碎。
可以想象一下,相当于把人和猪一样,剁成乱七八糟的肉块,也不清洗,也不整理,直接就堆在那儿,堆成两座小山。
这画面……看着简直与话本小说当中的人间炼狱没有什么区别。
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众人都是脸色发白,甚至有两名玄衣义从受不了这个冲击,捂着嘴转身就吐。
而章郃、陈柏、柳乘月三人都是见过世面的,虽然被突然出现的一幕吓得不轻,但也早就有了心理预料,还能维持镇定。
三人更是将视线,落在了两座尸山血海上,分别站立的两人。
常伦、任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