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学海上空,包仁杰的真血虚影仅仅两句话,就让他整个文心学海恢复了正常。
那虚影捋着胡须,扫视文心学海一圈,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身形曳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光影,坠入了陈柏的学海当中。
文心高悬、学海平静。
就连原本被腐蚀的明月文心,竟然也恢复了正常。
满月如玉盘!
祠堂内,陈柏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就算好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事情能简单到这种地步,沉默了片刻,才扶着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啪嗒!
才刚刚站起来的陈柏,身子一个踉跄,又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来了个经典的脸刹。
“没事吧?”
章郃连忙俯着身子,搀扶陈柏。
陈柏晃晃悠悠起身,摆了摆手:“没,没事。”
说话间,他揉了揉摔得有些发疼的脸庞。
娘的,幸亏有了才气之后,身体受到了改造,比正常人坚固不少,否则刚才那一下,非得让自己破相不可。
陈柏能感觉到,身子是真的变好了,刚才之所以摔那一下,是因为一天多没有用正常力量走路,身体有些不习惯,失衡了。
他不敢再用力太猛,扶着轮椅一侧,颤颤巍巍迈出步子。
尝试绕着轮椅走了几圈之后,陈柏感觉到脚踏实地的触感,这才逐渐放开了轮椅。
走路、小跑、摆几个拳势、运转才气……
简单尝试了一会儿,陈柏确认了,自己确实没什么问题了。
一滴大理寺卿包仁杰的真血,短短数息时间,真的让他恢复了正常。
那真血、好东西啊!
说起来,这包仁杰的真血效果这么高,那他自己本身,不就是个小型的唐三藏了?
怪不得章郃等人,谈起这个秘密来小心翼翼,还非得自己立下誓词加入大理寺,才告诉自己。
应该的。
否则让外人知道了这事,包仁杰就得每天提防有人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了。
言归正传,陈柏感受着力量重回躯体的充盈,有些激动地朝着章郃行礼:“多谢巡检大人赐血,多谢寺卿大人的真血,我好了!”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章郃听到陈柏的话,也是松了口气,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陈柏要去假扮萧青城,虽然不用下场死斗,外型气息什么的也会有大儒帮忙做遮掩,但总得稍微有点才气底子在,现在寺卿大人的真血能治好他的文心学海,才好进行下一步。
说着,章郃想到了什么,在袖子里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本泛黄书籍:“还有这个,是本官私下给你的入寺礼物。”
哦?一般不都是新人给上司送礼吗,怎么到了这儿,反而是章郃给自己送礼。
这大理寺的福利这么好吗?
陈柏挑挑眉,接过那书籍,翻看了一眼:“法家大儒严叡,对《韩非子》舍近求远一则的感悟。”
“舍近求远?能够御剑的舍近求远?”
陈柏陡然抬起头,看向章郃。
这东西,可是他现在最紧缺的!
他现在战斗起来打法刚猛,但说到底只有硬刚、战诗词、自相矛盾这三板斧,每次打到最后都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缺少的,就是远程攻击的手段。
汲古阁那边已经在帮忙制造鹰羽剑笔,器物有了,只欠儒术。
这舍近求远,来得太及时了,及时到陈柏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见章郃笑道:“先前我和令狐可是用这儒术劝你加入大理寺的,既然你已经加入,我自然要兑现当初的承诺。”
“原本,以你的层级和功劳,还不足以学习,但毕竟你是要前往青龙岭参加秋谷死斗的,事急从权,还是多让你掌握一门儒术的好。”
陈柏闻言,郑重拱手:“多谢大人的体谅,这大理寺,陈柏定下了!”
娘的,福利这么好的地方,当然要呆着!
陈柏拿着书籍,喜滋滋地跟着章郃和柳乘月出了门。
刚走出门,就见到一名玄衣义从,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朝着章郃行礼:“大人,查到常伦的踪迹了!”
常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陈柏眉头忍不住一抖。
就是这老东西,一直在想方设法害自己。
以前他是县衙典吏,望族魁首,堂堂秀才。
而自己才只是一个读书读傻了,一事无成,坐吃山空的穷酸书生。
二者天壤之别,自己只能尽力在夹缝中求生存。
但现在,自己是二连天眷的天眷秀才,堂堂大理寺密探,背后靠山一大堆,整个江州的百姓都得靠着自己才能活。
而常伦,已经被除掉了典吏官职、望族身份,只剩下可怜的秀才实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正是报复的好时候!
陈柏忍不住握了握腰间的两把剑。
“常伦?”
章郃听到手下的禀告,下意识看了陈柏一眼,而后又问道:“在何处?”
那义从拱手答道:“徐勘审讯常家家属,得知有可能是常伦的亲家余家窝藏常伦,于是又审讯常余氏,得知余家将常伦窝藏在了城外的庄子,玉晖庄。”
“哦?”
章郃捋了捋胡须:“找了他许久,这次倒是可以抢先一步,在贾得志之前,拿下这常伦了,走,去前头点齐兵马,出城!”
章郃一声令下,不多时,几人便坐着轿子,被十几名玄衣义从护卫着,朝城外而去。
出城的马车上。
章郃坐在正对车门的位置,陈柏和柳乘月相对而坐。
犹豫良久,陈柏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常伦不是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在城外剿匪吗,怎么我听你与玄衣义从方才的对话,好像他已经遁逃多时了?”
章郃看了陈柏一眼,笑呵呵答道:“这常伦,能把持凉城数十年,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早就在城内布下了哪怕封城也能传递消息的耳目,就在昨日,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杀死了潜伏在他身边的玄衣义从,带着任无求逃走了。”
“我之所以连夜审讯常家,就是为了知道他逃去了哪儿,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便已经找到了!”
“常伦、任无求……”
陈柏点点头,又问道:“那常永望呢?”
他可是记得,这常永望才是常伦最大的狗腿子,沈如霜事后说过,那宋芸娘就是因为常永望而死。
就见章郃笑道:“一个小喽啰罢了,前几日想渡河前往十二连环坞,已经被黄景顺手了结了,他没告知你吗?”
陈柏摇了摇头。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