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嘿……”

　　常永信被长剑抵着，笑得却很自在：“没错陈柏，我之所以交代鹰元令的事情，是想让你去堕空谷送死，可你也不一定死啊。”

　　“你想想，鹰妖主的精血你要是拿到手了，自己用，你立即就消除文心学海中的所有旧疾，能立即成为天眷举人，将来成为进士水到渠成，实力永远是同阶最高一档，横扫无敌手，甚至能越阶杀人。”

　　“若是你不想要，只要放出出手的消息，成为一县之地的土皇帝、成为媲美沈三千的一州豪富，不成问题，而你要做的，只是小心一点，做好准备，不要被堕空谷发现异常，不要在鹰祖圣域当中被杀，事实上，鹰祖圣域的死亡几率很小……”

　　“闭嘴！”

　　沈如霜长剑朝前刺了刺，划破了常永信喉头的皮肤。

　　常永信疼得眨了眨眼，但依然一脸的不在意：“沈捕头，我早晚都得死，你现在用死来威胁我可是走了一步昏招。”

　　“陈柏，我知道你们这些泥腿子，机会少、为了金钱和实力想方设法都会往上爬，我这是阳谋，鹰元令就在你手里，鹰妖主的血液在向你招手，想不想去，你自己选喽。”

　　语毕，常永信突然一咬牙，一瞪眼，神情变得狰狞起来。

　　不好！

　　陈柏和沈如霜同时一惊。

　　还没等二人有什么反应，就见常永信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身子朝前一递，沈如霜的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头。

　　“嗬嗬……嗬……”

　　常永信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发出鲜血流过气管的声音，喉头一片血渍，很快失去了气息。

　　但他那双眼睛，死之前依然在望着陈柏，带着讥诮，带着挑衅。

　　仿佛在说：我已经把提升实力的希望摆在了你的面前，就看你敢不敢去了！

　　“陈柏！”

　　沈如霜抽出长剑，站在陈柏面前，神情难得十分严肃：“不要被虚幻的希望迷失了心智，被常永信的阳谋拐去送死！”

　　陈柏回过神来，朝着沈如霜笑了笑：“头儿你放心，我没那么傻，像我这种混日子的咸鱼，能躺着就不站着，怎么可能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

　　沈如霜见陈柏语气诚挚，点了点头。

　　她视线在鹰元令上扫了眼，想了想：“这令牌是你的战利品，依然由你带着吧，只是……我希望你尽早处理了它。”

　　她直勾勾看着陈柏的眼睛。

　　陈柏从其中看出了关切，怔了怔，而后重重点头：“知道了，头儿！”

　　等陈柏收起鹰元令，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沈如霜扶着陈柏，朝善堂外走去。

　　出善堂的过程中，陈柏捏着袖子里的鹰元令，眼中却闪过一丝纠结。

　　什么实力的增加、天眷举人……对他的吸引力都不大。

　　但常永信话里那句……能够消除文心学海的旧疾，却让他心动了。

　　他文心学海，旧疾太多，虽然孔圣木像帮忙修复了一次，但后来突破出了岔子，明月文心又变成了弯月。

　　如果……如果大理寺没办法帮忙修复好明月文心，或许还真得去试一试鹰祖圣域了。

　　要不然，如柳乘月所说，自己的明月文心那个样子，在突破举人的时候，一定会出岔子，变成废人。

　　以前觉得变成废人也没啥，但现在……感受了变成废人的不便，变成废人之后被人随意刺杀的难受，陈柏不太愿意得到那种结果。

　　当然，就算要去堕空谷，自己也得提前调查清楚，若是危险太大，那还是不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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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柏和沈如霜才走出善堂，一队衙役带着器具跑了过来，一问才知道，是秦贲回县衙之后通知了这儿有一条大鱼，于是贾得志派人来给沈如霜帮忙来了。

　　常永信已死，善堂的幸存者们也在被护送着前往县衙，没什么要忙的了。

　　沈如霜叮嘱了衙役几句，扶着陈柏回县衙。

　　路过那堆被柱子砸垮的轮椅残骸时，陈柏一脸的肉疼。

　　娘的，几千两的东西，自己才享受了半天，就变成了破烂。

　　再回想一下在自己手里没坚持几天的惊风剑，陈柏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的穷命，没机会享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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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县衙的路上，陈柏好几次欲言又止。

　　沈如霜看出了陈柏有心事，先开口问道：“你有事？”

　　她声音一贯清冷，陈柏却听出了一些关切。

　　想到自己加入县衙以来，沈如霜对自己的关切，一路上的帮助。

　　陈柏难以启齿。

　　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头儿……大理寺想让我过去当高级密探。”

　　说完这话，他直直盯着沈如霜的脸，想看看她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却见沈如霜面色平静，微微颔首：“我知道。”

　　“你知道？”陈柏诧异。

　　沈如霜瞥了眼他腰间：“令狐师兄前几日就告诉了我他的真实身份，现在又把他喜爱的潮生剑给了你，除了想让你加入大理寺，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所以……在先前见面的时候，沈如霜就知道了大理寺邀请自己的事情？

　　陈柏定了定神，索性直接问道：“头儿，我加入大理寺这事，你是什么态度？”

　　“随你。”

　　沈如霜似乎在说一件寻常的案子，态度也不冷淡，但也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大理寺那个环境，其实更适合你，而且大理寺都是两套官制，你做了大理寺的高级密探，同样可以继续在凉城县衙做捕快，二者的权力互不干扰，没什么值得纠结的。”

　　“而且，我即将历练结束，回到州城潜心读书考取贡士，做不了几天你的头儿了，这件事，你不必考虑我的感受。”

　　听到这话，陈柏愣住了：“头儿，你、你要调走了？”

　　问完之后，他又有些理解地点点头。

　　没错，正如沈如霜所说，她调来凉城是为了历练，现在经历了妖蛮犯境、剿灭常家、十二连环坞、妖蛮营盘这一系列事情，也算是功劳卓著，自己也到了举人的瓶颈，是该走了。

　　人家是江州按察使的女儿，总不可能在凉城做一辈子捕快。

　　“九江府那边已经知道凉城有妖蛮犯境的事情，派了一支军队去平蛮，估计不日就能解决妖蛮，领军的是我二哥，等他班师的时候，我就会江州城了。”

　　沈如霜站在县衙门口，回头朝着陈柏一笑：“等我回去的时候，专程请你与秦贲吃顿好的，请教你办案的技巧。”

　　沈如霜难得发笑，这一笑，让陈柏有些恍神。

　　他愣了几秒，这才笑着点头：“好！”

　　回到县衙，陈柏发现县衙突然变得比前几天更加忙碌，就连贾得志也不在了。

　　一问才知道，九江府的平蛮大军出发平蛮，县衙这边要负责物资供给，贾得志押送物资出城了。

　　顺便，要去解决常伦——有了九江府的平蛮大军，先前被骗去平蛮的常伦那边就不必继续瞒着了，自然要尽快解决。

　　那位先前治好赵兮雪的医家进士，也在解了善堂众人的毒之后，一块出城了，就比陈柏二人到县衙早走了半刻钟，刚好错开。

　　让陈柏原本想要做的道谢，又没有成功。

　　和沈如霜聊了几句，陈柏才知道，原来那位九江府的医家进士来凉城不是偶然，他是沈如霜二哥那支平蛮大军的随军医师头领。

　　闲聊了几句后，沈如霜去辅佐庸碌的县丞处理县务、抓捕常家余孽。

　　陈柏则坐在北衙捕房的院子里，握着文昌树哨，有些紧张。

　　加入大理寺的事……问过了沈如霜，就剩闻大学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