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内。

　　陈柏这个病号享受了超规格待遇，被美女上司沈如霜搀扶着。

　　而善堂内的其他百姓，已经被紧随其后进入的齐律力士保护着，往善堂外撤退。

　　齐律力士只是才气所化，比较呆板，但做这种简单的护送工作，还是能够胜任的。

　　望着眼前仿佛一滩烂泥一样的常永信，陈柏虽然表情闲淡，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后怕。

　　说实话，刚才他说自己怎么操作的，虽然说得轻松，但其中的凶险一点也不少。

　　但凡他对常永信的性格猜测错误，但凡沈如霜的伪装有点问题，但凡常永信心血来潮多关注了一眼，那整个善堂的人都得遭殃，甚至包括沈如霜……

　　这一点，从沈如霜在善堂角落找到的那些瓶瓶罐罐就能想见。

　　“好一个医家秀才，人族子弟，不仅没干人事，这医家辅修也辅修地很正统嘛……”

　　陈柏视线从地上的尸体移到那些毒罐上，再移到常永信脸上，目光有些发冷。

　　这次对付常永信，算是他做捕快以来最快的一次办案了。

　　但一旦失误的后果，却也是最严重的，整个善堂都得出事！

　　所谓医家……治病救人有一套，杀人害命更是其他诸子百家难以比拟的。

　　“嗬嗬……”

　　地上的常永信喘着粗气，似乎接受了自己的下场，不再恐惧，反而冷笑道：“陈柏……你够难缠，怪不得能对付得了我叔父……”

　　“是，你的确救下了这些泥腿子，可你想过没有，我身为擅长下毒的医家秀才，怎么可能不在他们身上动手脚？你救了他们，他们一样得死！哈哈哈……”

　　似乎是因为有人可以给自己陪葬，常永信笑得很是大声。

　　陈柏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我说你个丧家犬，消息怎么这么闭塞啊，你不知道贾大人昨天为了帮赵姑娘解蛇毒，请了一位医家进士过来，现在还在县衙做客？”

　　额……

　　常永信的笑僵在了脸上，表情滑稽地像是一个小丑。

　　陈柏怜悯地看着他：“行了，不和你扯淡了，你的下场有大理寺和县衙操心，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这所谓的鹰元令，是什么玩意？”

　　他掏出鹰元令，在常永信面前晃了晃。

　　常永信沉默了几息，沉声开口：“这是堕空谷的传承令牌。”

　　“哦？”

　　陈柏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为，常永信为了鹰元令铤而走险刺杀自己，这令牌一定很重要，为了报复自己，常永信不会轻易说出来令牌的事。

　　没想到，常永信就这么开口了？

　　陈柏定了定神，追问道：“传承令牌？堕空谷又是什么地方？”

　　边上，扶着陈柏的沈如霜清冷出声：“堕空谷在人族西境，毗邻齐国，乃是鹰妖族的三大祖地之一，有上万鹰妖盘踞其中，一位妖主坐镇。”

　　“没错……就是那个堕空谷。”

　　常永信接口道：“堕空谷妖族，在每年腊月十八，会开放祖地最关键的鹰祖圣域，接引拥有鹰元令的优秀鹰妖将们进入其中，获取机缘，成功者，能一步登天，跨过妖帅直接成为妖侯。”

　　“为了拉拢人族，一部分与其合作的人族秀才，也会得到鹰元令，跟随合作的鹰妖将进入鹰祖圣域给它帮忙，若是立下了功劳，等出来之后，可以立即得到妖主层次的鹰妖精血，成为血脉极其优秀的非人，也是一步登天，成就半步进士的非人文位，获得鹰妖族的强大天赋能力！”

　　常永信说起这些，十分激动，哪怕他已经成了阶下囚，不可能拥有这种机会，依然满眼的憧憬。

　　“哦……”陈柏有些恍然地点点头，问道：“所以你冒险袭击我，就是为了得到这鹰元令，争取成为板半步进士的非人？”

　　“呵呵呵……”

　　陈柏话音刚落，就见常永望满脸讥讽，不住地冷笑。

　　陈柏心情一下子不好了：“你笑个屁！”

　　“我笑你们这些泥腿子果然见识浅短，没有脑子！”

　　常永信头微微歪了歪，想蹭掉眼角的血渍，却发现自己骨骼被废，已经做不到这个简单的动作，神情有些颓然。

　　陈柏眯了眯眼，上前帮他擦掉了七窍流出的血渍，问道：“那你说说，我怎么见识短浅，没有脑子了？”

　　常永信呵呵发笑，看着陈柏：“我问你，我堂堂望族子弟，二十六岁中秀才，将来连中举人、贡士、进士的希望不小，无论是地位还是文位，都远比那些老鼠一样躲藏、给妖蛮做奴才的非人好，我为什么要去做非人？”

　　“你不想做非人？”陈柏疑惑：“那你为何冒险抢这块鹰元令？”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块鹰元令应该有其他的好处。

　　果然，就听常永信笑道：“泥腿子，我刚才说的话你难道忘了？人族拿到鹰元令去鹰祖圣域立下功劳，得到的是鹰妖主的精血，不是直接被改造成非人！”

　　陈柏心中一动：“你是说……？”

　　“没错，你可以直接拿着这枚精血走人。”

　　常永信说着，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每一枚妖主精血都价值连城，更何况是鹰妖主这种强族不含煞气的精血，拿着这枚找到医家的人帮忙，可以让你的才气发生变异，不用成为非人，却能得到一部分鹰妖族的天赋，速度、防御、感知、凌空……”

　　常永信的话越来越低沉，听在陈柏耳中，却仿佛恶魔的低语。

　　大部分的妖族精血都含有煞气，很难去除，去除之后也会效力下降。

　　但这种天然不带煞气的精血，还是鹰妖主的精血，能给一个读书人的帮助太大了！

　　鹰妖的强大天赋，自己在令狐春和那鹰妖将对战的时候，就已经见识到了。

　　还是那句话，一个妖将，可以抗衡三个普通举人，一个鹰妖将，可以抗衡三个普通妖将。

　　鹰妖族的天赋，强大如斯！

　　如果……如果自己得到了它……

　　陈柏看着手里的鹰元令，有些眼热。

　　“怎么样？想去鹰祖圣域吧？”

　　常永信循循善诱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低笑：“鹰元令无主，堕空谷不会查验令牌主人的身份，只要你能想办法混进堕空谷，就有很大几率得到这枚妖主精血……”

　　锵！

　　剑刃出鞘的蜂鸣声骤然响起，让陈柏猛地从对鹰妖主精血的渴望中惊醒过来。

　　沈如霜长剑抵在常永信喉头，目光冷然：“陈柏，冷静点！他是在故意让你送堕空谷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