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医家，也是最好的用毒高手！

　　这句话，常永信一直深以为然，最起码，他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

　　常家在凉城盘根错节，能够成为土霸王数十年，靠的不是人多，靠的是在教育子侄上肯下功夫。

　　上一代，是常伦、他常永信的父亲等人，各有教育方向，这才在成才之后把持了凉城的各处。

　　而这一代，则是常永望、他常永信这些人……

　　常永信从小，就被定下了辅修医家，专精的方向不是救人，而是下毒！

　　用叔父常伦的话说，毒这种东西阴刻下作，让人防不胜防，永远是杀人越货、自保的必备技能。

　　常永信以前只是奉命为家族制些毒，不太了解。

　　但从昨晚到现在，他算是完全了解了这其中的意思。

　　有了毒，在昨天大理寺进攻常家城内大宅，杀了他的父亲的时候，他可以成功毒翻两名大理寺玄衣义从，在大理寺那个善用锁链的女举人手底下逃生。

　　有了毒，他哪怕现在被包围了起来，也可以有信心和门外的抓捕者谈判！

　　常永信站起身来，在大厅的四处又分别放置了一些小毒罐。

　　这些东西，与他才气相连，只要他愿意，可以直接让小毒罐炸开，散发出无色无味的剧毒，只要对方不刻意运转才气抵御，秀才也能被毒翻！

　　刚放完毒罐，外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常永信，我可以将鹰元令给你，但你得让我进去，看看其他人还活着没？！”

　　这声音，是前两次，那自称‘陈柏’的男子的。

　　对于陈柏，常永信是十分记恨的，因为此人，他们常家才步步溃败，现在家破人亡。

　　但常永信不是什么死忠家族的傻子，比起陈柏的性命，他更惦记的，是陈柏身上那块鹰元令。

　　叔父常伦说过，妖蛮营盘有一块鹰元令！

　　而妖蛮营盘被陈柏剿了，这东西很有可能落在了陈柏手里！

　　想到叔父说过的，鹰元令的好处，常永信心中就一片热。

　　为了这好处，让他冒生命危险，他心甘情愿！

　　所以之前逃窜时看到陈柏，他才心生一计，用出一枚银针想要弄死陈柏，趁乱搜刮陈柏身上，希望找到鹰元令。

　　此时听到陈柏愿意将鹰元令送过来。

　　常永信一下子站了起来，心神有些激荡。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又取出一张纸，唰唰唰写下：看人可以，只你一人进来，将双手举过头顶，手中攥着鹰元令。

　　写完之后，常永信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提剑走到了瑟瑟发抖的‘羔羊’们跟前，手起剑落，随便砍下了一颗人头。

　　而后，他不去管那还在喷着血的无头尸体，朝边上已经被吓傻了的另一人道：“把他的脑袋包起来，连同这张纸，送到大门外。”

　　那人被血喷了满身，吓得浑身打摆子，眼眶泪水不要命地往下流，但却依然不敢发出声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狗一样趴在地上打包人头。

　　常永信随手丢下纸条，理都没理，坐回了凳子上。

　　这些人……早晚都得死，一些工具罢了。

　　没错，工具。

　　从小叔父常伦就告诉他，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他们这些望族子弟，是上等人，是可以奴役其他人的存在。

　　而那些普通平民，与猪狗鸡鸭没有区别，用他们的时候给个笑脸，用不着随手扔掉就行。

　　而类似现在这种局面下，这些泥腿子，就是工具！

　　弄坏几个工具罢了，常永信并不觉得有什么直接动容的。

　　不多时，那传递人头和纸条的人去而复返，垂着脑袋，行尸走肉一般，重新跪在了人群当中。

　　常永信瞥了她一眼，心中都是冷笑。

　　果然，泥腿子永远是泥腿子，工具就是工具。

　　还有前两个人，都是！

　　明明可以趁着开门的时候逃走，但却已经被自己给驯化，只剩下机械地服从。

　　二叔说得没错，人和狗一样，是可以驯的。

　　常永信明显感受到，东西送出去以后，门外的才气有了一阵波动。

　　紧接着，陈柏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按照你的吩咐进来了，你仔细看着，别再伤害其他人了。”

　　听到这话，常永信立马站起来，透过前方塑像间的缝隙，朝着大门处望去。

　　结果，他才站在塑像前，就感觉到背上一股大力袭来。

　　方才那送纸条和人头的老妈子身形掠动，眨眼间便来到常永信身后，一掌印出，打在常永信背上。

　　汹涌的才气仿佛决堤的江水，从她身体里通过手掌涌出，进入常永信身体。

　　轰！咔嚓咔嚓……

　　常永信还没反应过来，四肢百骸已经被汹涌清冷的才气给侵袭，骨骼碎裂。

　　文心学海，轰然炸开。

　　狂暴的才气从他文心学海涌出，冲垮了前方密密麻麻垒起来的塑像。

　　常永信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没了文心学海，才气消散，浑身骨骼都被打散，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文心学海炸裂的冲击，更是让他脑袋昏沉，七窍流血。

　　“你……”

　　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转动眼珠，看到了身后的人。

　　那哪是善堂的老妈子。

　　是一张清冷绝美的年轻女子脸庞，藏在善堂的粗布制服下。

　　“常永信，你的恶行到头了！”

　　沈如霜摘下头上的伪装头发，拎着方才从常永信手中接过的十几个毒罐，声音充满寒意。

　　“你、沈如霜……你怎么……”

　　文心学海被毁，骨骼被打碎，常永信再也没有方才俯瞰众生的骄傲，声音又惊又惧。

　　可笑的是，方才能够随手杀人，将所有人质当工具的他，此刻瘫在地上，连一句完整话都说得很艰难了。

　　“干得漂亮，头儿！”

　　陈柏扶着墙，缓慢地朝着善堂内走来，满意地点头。

　　瞧见常永信的目光看向自己，陈柏一挑眉：“怎么？很惊讶？”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不过是根据你先前的言行，知道你冷血、阴诡、自大，所以针对你用了这个解决办法罢了。”

　　“在你让人出来送信的时候，让我们头儿替换了你派出来的人，直接剃掉那人的头发放在我们头儿头上，做好伪装、收敛才气装作那人，接近于你，在关键时刻给你一击，怎么样，简单吧？”

　　断断续续说话间，陈柏被沈如霜扶着，已经到了善堂内，笑眯眯看着常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