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弟……”
马文冲目光复杂地看着许平生,眼中有着痛惜:“你天资高、出身好,我本以为你会是我凉城书院的下一代魁首,却没想到,你,你竟然是大理寺的人,哎!”
“好自为之!”
马文冲重重地挥了挥袖子,带着四名同窗走进了地道。
“哈哈哈哈哈……”
等到他们走远了,秦贲忍不住大笑出声,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许平生:“行了,以前只说大爷我是书院之耻,现在,咱俩都是书院之耻了,堂堂书院弟子,竟然与大理寺同流合污,哈哈哈……”
秦贲乐不可支。
许平生却气得整张脸都黑了,用力攥着折扇:“还不都是你的好主意!我告诉你,这件事后,你得负责帮我洗脱冤屈!”
“洗个屁,这事就不用洗。”
秦贲蛮不在乎。
陈柏和沈如霜也不觉得自己被误会成大理寺的人,有什么问题。
这件事想解决很简单,等到他们记完了功,都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全凉城都会知道他们捣毁了妖蛮私军营盘。
而黄景和贾得志,在剿了十二连环坞之后,也会立马对常家下手。
到时候,马文冲他们所谓的误会,就会自然而然地被澄清。
解决了马文冲几人的事情,陈柏等人又开始商量怎么回凉城去。
地道是不可能走的,上头都是书院和县衙的人,他们躲不过那么多双眼睛。
更别说,他们还得带着这二十多个人奴,目标更大了。
“我倒是知道一条路,可以通往通林坳附近的出山之路,好像叫唐家集,我就是从那儿来的。”
沈如霜开口道:“不过到了唐家集,咱们几个还可以,这些人奴……不太容易带回城。”
毕竟凉城还在戒严期间,而且以这些人奴的身体素质,也很难支撑长途跋涉,走到城里。
许平生此刻开了口:“这件事我有办法,唐家集有我许家的田庄,知庄是我父亲的心腹,到了唐家集,我联系他找几辆大车载着我们,不到天黑,我们就能进城!”
果然狗大户,怎么哪儿都有田庄?
这种时候,陈柏脑海中却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转头看向沈如霜。
该怎么走,还得听沈如霜的。
就见沈如霜点头道:“那此事就这么办了。”
“得嘞!”
秦贲转身割下那条圈住人奴的长树藤,将藤头往人奴手中一递:“一个挨一个,按照顺序拉着绳子,跟着我走!”
话音落下,那些人奴听话地捡起绳子,排着队跟在了秦贲身后。
一行人穿山越岭,竟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连逃走的那三头青蛮都没再遇到过。
除了中间停下来让人奴们歇了两次,一路上波澜不惊。
随着沈如霜的带路,走了两个时辰,终于走出了青龙岭。
半路上,遇到过几头野兽袭击,没等陈柏等人动手,自觉啥都没干的许平生就主动解决了这些野兽。
熊、虎、狼……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都能搏一搏,许平生身为童生中的佼佼者,又怎么可能对付不了?
日头正盛的时候,陈柏一行,出现在唐家集通往青龙岭的山路上。
而后,躲到山路边的树林当中。
由秦贲和许平生前往唐家集的许家田庄,寻找大车送他们回城。
等到秦贲和许平生一走,陈柏就盘膝坐在地上,准备拿出含月给的包仁杰举人时对《韩非子》的感悟随笔研究。
书,是不可能读的。
但实力,还是要想办法精进的。
举人层次,就可以修习实力强大的儒术,秀才层次,则需要时时感悟名家名作,学习到圣人先贤的微言大义,掌握咬文嚼字的能力。
就好像昨日出城时,葛留用出的《商君书》一样。
包仁杰举人时候写出来的感悟随笔,战斗的威力和神韵,或许没有黄景那随手一册的高。
但这是包仁杰的心血所在,对于圣人微言大义的拆解,比黄景那一册要通俗易懂不少。
而且包仁杰的这一册随笔,上边摘录的都是《韩非子》中的寓言故事,不生涩、不难懂。
对于想通过文位提升实力,却又不愿意读书的陈柏来说,是最合适不过的。
陈柏内视了一番文心学海,发现文心高悬,学海平静,这才放下心来。
他是真害怕,自己每次战斗都会让文心受损,黄景可不会让自己再用一次孔圣木像了。
不过看到学海上空,那颗和月牙一样的明月文心,他又有些欲哭无泪。
也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不过丢人倒是真的!
心中叹了口气,陈柏取出包仁杰的随笔,准备研读。
就在他掏出册子的同时,在边上用才气照顾人奴的沈如霜,猛地转过头来,视线冷然,带着自然而然的敌意。
陈柏还是第一次见到沈如霜这种眼神,有些吓人。
他浑身打了个哆嗦,握着随笔,颤声问道:“头,怎、怎么了?”
咻!
沈如霜身形掠动,霎时就到了陈柏面前,一双明眸死死盯着陈柏手里的随笔:“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陈柏低头看了随笔一眼,心中唰地一下,凉了一大片!
娘的,出事了!
这随笔,是含月给他的!
他脑海中依稀还记得,当初在栖月楼,含月要他监视沈如霜。
为什么?
据含月当时说,是沈如霜抢了她已经定亲,未拜堂的夫婿。
含月说这话时,那有如数九寒冬一样的眼神,陈柏到现在还记得。
按照陈柏的推测,含月这女人说的不一定是实话,但她和沈如霜之间有仇,有大仇!
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娘的,没想到,这随笔都从含月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一天时间了,沈如霜竟然还能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呃……”
面对女上司刀锋般的目光,陈柏犹豫片刻,还是硬着脑袋实话实说:“是含月……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名,不过她说她是大理寺密探,明面上的身份是栖月楼花魁含月,这册子是她给我的,这次,她和我们一块来的十二连环坞……”
陈柏乖巧地就好像被老师问话的小学生,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
从他怎么认识了含月,到怎么被含月威胁去监视沈如霜,再到和含月一起来十二连环坞,事无巨细。
他相信,以沈如霜这种女人的聪明头脑,很容易探听到她想知道的一切,而秦贲又是个藏不住话的坑货,所以很多事情,还是自己交代的好。
反正全程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沈如霜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还会被含月胁迫的。
“含月……”
听到陈柏的叙述,沈如霜脸色好看了一些,冷笑道:“她当然不叫含月,她叫柳乘月,是大理寺江州分院的高等密探之一,江州五大巡检中金行巡检的得意手下!”
“柳乘月……”
陈柏知道了含月的真实姓名,挠了挠头,还怪好听的。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不该在沈如霜面前有这种情绪,连忙正经起来。
抬头看了看沈如霜,发现她脸色没之前那么难看了,陈柏试探着问道:“头儿,这随笔……有什么问题?”
沈如霜瞥了眼陈柏手中的随笔,摇摇头:“随笔没问题,给你随笔的人和我不对付。”
“她也说了,她与我有大仇,不过,她倒是够巧舌如簧的,分明是她的不是,现在倒打一耙,本姑娘成了恶人?”
“呃……”
陈柏犹豫片刻,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头儿,我就知道含……柳乘月是在污蔑你,不过,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她提起你,好像也是一脸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