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落地重力的关系,陈柏的头,深深埋在了沈如霜的青丝之间。
如果说之前只是一些轻微的香风,那现在,争先恐后钻进陈柏鼻子的,就是浓郁到几乎让人意乱神迷的发丝香气。
而陈柏落地时的手,下意识地朝地上撑去,更是不小心按在了沈如霜的背上。
虽然隔着捕头袍服,但依然能感受到沈如霜脊背的光洁挺直,手掌落下的地方,没有一丝赘肉。
他腹腔位置,则是极为尴尬地覆在了沈如霜腰部以下的挺翘上,软和有弹性。
双腿则是搭在沈如霜一双笔直的长腿上。
两人现在的姿势,要多艾魅有多艾魅。
心情则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还是沈如霜先反应过来,霜寒的俏脸上闪烁着羞愤的红晕,咬唇低声叱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起来?!”
她修长玉指的纤手仅仅攥着长剑,瞧那架势,若非两人现在是在妖蛮营盘外,她都有可能直接回身给陈柏一剑!
“对、对不起啊头儿,我不是有意的,真不是!”
陈柏忙不迭地道着歉,挣扎起身。
动作的过程当中,不可避免地与沈如霜的身躯有了些许摩擦接触,搞得沈如霜俏脸更是发红。
陈柏没注意到沈如霜的变化。
他是真心觉得尴尬,这他娘的又不是在拍什么言情电视剧,自己正要剿灭妖蛮营盘呢,一下子扑倒了女上司身上,是什么奇怪的戏码?
站起来之后,他很是无奈地瞪了边上的秦贲一眼:“老秦你走路怎么也不看着点!”
秦贲有陈柏和沈如霜两个人的缓冲,倒是没有摔倒。
听到陈柏的话,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大爷我刚才有点出神,没想到你们会突然停下来。”
陈柏没再说什么,转过身裹,赶紧伸出手去扶沈如霜:“头儿……”
沈如霜瞪了他一眼,自己拄着剑站了起来。
她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眯眼,目光森然地看了秦贲片刻。
显然,将这件丑事的账算在了秦贲头上。
秦贲大脸瞬间耷拉下来,欲哭无泪,目光复杂地看了陈柏一眼。
明明直接撞倒如霜的是你小子,你还享福和如霜有了近距离接触,怎么到头来大爷我什么好处都没落下,还得替你背锅?
陈柏看出了秦贲眼神中的意思,转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就是个人形象的作用,秦贲平日里总是嘴上花花沈如霜,还张口闭口栖月楼,自己可是个身负杀身之祸、杀父之仇的可怜读书人,兢兢业业小捕快。
像刚才那种小事,如霜就算心里有火,也会很自然地朝秦贲身上撒。
他定了定神,道:“头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过来。”
沈如霜招了招手,带头走到了营盘围墙的近处,透过圆木的缝隙朝里边看去。
陈柏和秦贲也跟着趴在围墙上,朝里边看。
这座妖蛮营盘,从远处看,倒是气势恢宏,圆木围墙、血杀之气、大旗高矗。
远比一般的人族营盘看起来唬人。
但走近了一看,就能发现这座营盘只是个架子货。
没有瞭望台、没有巡逻队、没有暗哨斥候。
“妖蛮天生蛮荒,野性难驯,除了那些种族王侯的亲军,其他军队军纪都很松散。”
沈如霜低声道:“常家这支妖蛮私军只是小规模野路子,军纪更差,营盘外的监视护卫,全靠那几个十二连环坞的亲卫,已经被我解决了。”
陈柏和秦贲点着头,视线已经好奇地落在了营盘内。
营盘内,并没有人族军营的布局分明、行止有素。
偌大的一片空地上,随意地搭建着好几座营帐,营帐内外,有妖蛮慵懒地躺着,手里拿着人族的残肢、头颅啃噬,血水飞溅,骨片乱丢。
整个营盘的血杀之气,便是从这儿来的。
陈柏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几座营帐虽然搭建的随意,但却依然能发现一些细微的规律。
靠近东边那座营帐,周围都是矮小的灌木丛,有皮肤发青的蛮族坐在灌木丛中,也不觉得扎得慌,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舒适感。
正是陈柏的‘老熟人’,青蛮。
那一片,聚集的都是青蛮。
而青蛮边上不远处,则是一座人工水潭,不时能看到有红色的鳄鱼头探出水面,而后又潜下去。
又是老熟人,血鳄妖。
这处水潭也算是一座营帐,应当是血鳄妖的聚居地。
而这两座营帐远处,相隔半个营盘的西边,则是一大堆污浊不堪的草地。
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许多人身猪首,白皮大肚、肥头大耳的妖蛮,臭气熏天,哼哼唧唧。
陈柏甚至还看到,那群妖蛮当中,其中一头猪头原地就开始排泄,而它身边不到一尺远的地方,另一头猪头妖蛮还在慢条斯理地进着食。
周围的猪头妖蛮神色如常,似乎觉得这是寻常的操作。
通过样貌和习性,陈柏瞬间将这些猪头妖蛮和《妖蛮图志》上的猪妖。
猪妖,人身猪首,身糙皮厚,习性散漫、污浊。
行动速度、攻击力都偏弱,但身躯防御能力很强,被归为妖卒中最擅长充作盾兵的一种。
普通成年猪妖,被定阶为妖卒,等同人类的童生。
在这三处营帐拱卫的中间,还有一颗根系粗大,盘踞在营盘中间的粗树,枝叶苍翠,看样子也是一处另类的营帐,却没有什么身影,不知道里边住的是什么妖蛮。
那杆从营盘当中拔地而起的大旗,上面绣着展翅雄鹰,就在这粗树营帐边上。
就听一旁的沈如霜低声道:“先前我已经说过,这座营帐有妖蛮四十三头,其中三十头猪妖是最底层的妖卒。”
“那边青蛮的营帐,是十头蛮校青蛮。”
“水潭当中,是两头妖校血鳄妖。”
而后,她指了指营盘中间那棵巨树,低声道:“那棵千年杉树上,栖息着这座营盘的头领,一头鹰妖,妖将层次,也就是我们人族的举人,当然,妖族的举人,战斗力远胜人族。”
“鹰妖?”秦贲一下子诧异出声。
陈柏也是神情陡然一凛:“是妖将层次的鹰妖?”
他脸色变化,犹豫片刻,咬牙道:“要不……我们还是不冒险了,回去找贾胖子谈判?”
说出这个提议不是他在耍沈如霜等人,而是原身熟读《妖蛮图志》,他深知鹰妖的难缠之处。
妖蛮图志记载,鹰妖是妖族的十大强族之一。
所谓强族,也就是说,鹰妖血脉强横,只要一成年,就会是妖将之上,妖帅层次,等同于人类的贡士。
之后,鹰妖只要历练搏杀,修炼一番,成为进士层次的妖王,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举族的中坚战力皆是妖王,这便是鹰族!
而除了境界上的得天独厚,鹰妖强横的血脉,还建立在搏杀上。
一出生,就可以腾空搏杀、鹰翔千里,尖喙、利爪、铁骨、钢羽、铜皮!
速度、攻击、防御、智慧都是上上等。
按照《妖蛮图志》的统计,一头普通的妖将可以抗衡三名举人,而一只未成年的妖将鹰妖,能够轻松杀死三名普通妖将。
《妖蛮图志》上对于进士以下文位者遇到鹰妖后的建议,只有一个字——逃!
进士之下的人族,战力尚未彻底成型,除却修习了特殊儒术的士人,其他人尚且不能腾空,遇上可以掠空搏杀的鹰妖,只有逃!
正因为如此,陈柏才提议撤走!
哪怕沈如霜本身是举人,她请来的帮手更是三连天眷的举人,他也不觉得能够对付这头未成年的鹰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