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注视着全身上下充满制服美感的含月,但又很快意识到,眼前这是个疯女人,哪怕现在欠着自己人情,也不会像曹清平那种正人君子一样好应付。
他连忙挪开了视线。
但转念一想,娘的,身材生得这么好,穿上大理寺的制服又这么惹眼球,多看两眼,不存什么污浊的心思还不行吗?
就当是欣赏美了!
念头至此,陈柏又大胆观赏起来。
这一放开,你别说,忽略了含月是个疯女人的前提,这女人,啧啧啧,真是没得挑!
含月缓步走近,却没有在意陈柏的目光,平静地打着招呼:“醒了?”
说着,她手一抬:“你的废品,估摸着你也舍不得丢掉,拿去吧。”
她递过来的,是断掉的惊风剑和剑鞘。
陈柏接过剑鞘,听到含月的话,眼睛一瞪,差点吐血。
废品?
你家废品三百多两银子?
就算它断掉了,不值那个价了,也比废品值钱吧?
这疯女人,说话一如既往地让人难受。
还是如霜好,虽然和如霜接触的时间更短,但陈柏从如霜能在闹市纵马被自己拦下之后,随手抛出一袋银子,在承德坊火线救援自己推测。
要是现在站在自己对面的是如霜,一定会又傲娇,又壕气十足地说:“辛苦了,此次办案连配剑都断掉了,回头我让人给你打一柄更好的。”
同样是女举人,同样是法制工作者,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我的三百多两银子啊,可不能就这么泡汤了!
陈柏不无哀怨地看了眼含月,收回了‘英勇牺牲’的惊风剑,看着断剑,叹气道:“哎,我可怜的惊风啊,我被人设计,五脏六腑碎裂大难不死,可你、你才跟了几天啊,就这么成为了阴谋家的牺牲品?”
“惊风,惊风你不能死啊!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短,但一见如故,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骨肉一样爱护你,想不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柏神情悲伤,痛不欲生。
含月冷眼看着,全无表示。
娘的!
就不该想着从这疯女人跟前薅点什么,真是演戏给瞎子看!
陈柏心中暗骂,收起浮夸的表情,有些揶揄地道:“含月大人是大理寺的密探,据说大理寺一向与书院势同水火,却没想到双方这次因为我这个小卒子,竟然合作……”
嗖!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才气锁链悬停在了脑门上。
陈柏咽了咽唾沫,紧闭嘴巴,停止了疯狂作死的行为。
含月媚眼如丝,青葱一般细长好看的纤指轻轻摇动着,似笑非笑道:“说啊,继续,我听着呢。”
“唔唔唔!”
陈柏嘴巴仿佛粘了胶,死活不张开,疯狂摇头。
含月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纤指一转。
砰!
一声轻响。
才气锁链轻轻敲在陈柏眉心,留下了一点有如朱砂痣的红印,而后消散。
“大理寺监察书院是职责,天下士人联合为人族康乐安泰,也是职责,一码归一码。”
含月随意地解释一句,转身朝着远处走去:“本官还有要事处理,许平生和秦贲在后岛等你,没事的话就去见个面吧,回头我会再找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
说话间,含月长腿迈动,腰肢摇曳,已经扶刀走远。
“还欠一件事……”
陈柏想起来,含月说的是之前准备进入水寨前,自己请含月帮忙赐教,答应下来的事情。
以这疯女人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利用这个机会为难自己呢。
不过听含月说起这件事,他突然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朝着含月的背影喊道:“在寨墙前的水底下,你用什么东西控制了那两头血鳄?”
含月似乎走远了没有听到,并未回答。
陈柏见状,正准备把这份疑惑揣进心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用的咳咳……是大理寺少卿狄咳咳……狄大人的法家儒术画咳咳……画地为牢。”
这说一句话咳嗽三回,感觉肺都早就被咳没了的风格,陈柏第一时间听了出来。
“宋教习?”
他转过头,果然看到脸色苍白的宋易之一身教习服,捏着布帕捂着嘴,站在边上。
除此之外,脖颈上有一道狰狞伤疤,面相清正的曹清平,也在边上。
面对这两位,陈柏可就没有对含月那么客气了,眯眼冷笑道:“哟,我今儿个出门走了什么运气,竟然遇到了二位大人物!”
就见曹清平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挪开视线没有说话。
“咳咳咳……”
宋易之咳嗽着道:“院正大人说你是个可造之材,正好咳咳……借此历练一番,我咳咳……我们可没这个胆量,在背后操这么大的盘。”
“宋教习既然这么说了,我信。”
陈柏敷衍地点了点头,而后意有所指地道:“宋教习先前说,你与十二连环坞有大仇,我又听说,您这咳嗽的毛病,就是因为要杀入十二连环坞未果,受了寒气,现在想想,是吃亏在了寨墙前的那两头血鳄妖身上吧?”
“含月大人怎么会对坞前寨的寨墙下有两头血鳄都这么清楚?这得是有心人的提醒吧。”
见宋易之又要说什么,陈柏继续抢先道:“还有,我听说宋教习是教数科的,这玩弄计谋的本事,应当是数科的强项吧,当然,我相信宋教习正人君子,堂堂正正,并没有通过数科的本事,参与这次的谋划。”
一番话,说得宋易之目光闪烁变换,连连咳嗽。
到最后,他只得咳嗽着道:“此事咳咳……此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咳咳你既然已经成了天眷秀才,那便是咳咳……便是比我更重要的读书种子,不久之后,我定然补偿。”
说完,他布帕捂着嘴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柏望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瞧这话说的,如果自己还只是个天眷童生,可有可无,那就是被利用就被利用了,不用补偿了?
好家伙,真够真实的!
不过陈柏也知道,这才是常态。
他刚收回视线,就听一直沉默的曹清平,善意提醒道:“书院诸位为人师表,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正人君子,你可以如此欺之以方,但出了书院,对其他人,可得三思而后行。”
“在下知道。”
陈柏也不自称学生了,随意地朝着曹清平行了一礼。
就是知道你们这些书院的人心善、要脸,我才敢在你们面前发泄一下怨气,在贾胖子、含月那疯女人面前,我可都是点到为止,从不作死的。
他看向曹清平:“曹先生,照宋教习刚才的反应来看,这件事背后真的是他在谋划?”
“这是自然。”曹清平点点头:“易之虽然文位不高,但数算计谋之术却还要胜过一般的进士,此事若是没有他在院正和贾县令跟前出谋划策,怎能如此容易?”
“为了保证计划,易之更是以身入局,引导你查向十二连环坞。”
娘的,听这话,你们利用了我,还挺自豪的?
陈柏一阵腹诽,问道:“那照这么说,曹先生也参与了利用我当棋子的事?”
曹清平气息一滞,旋即十分歉疚地道:“虽说成大义者不拘小节,但此事的确是我对不住你,日后你有任何要求,随时向我提,我一定全力去办。”
说着,他似乎实在不好意思,话锋一转:“听大理寺含月说,你已然成了天眷秀才,果然是天生的读书种子,留在县衙的确是荒废天赋了,真的不考虑来书院求学?”
“只要你愿意来书院,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促使院正大人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