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事？”陈柏眼睛都在放光。

　　殷勤的样子，堪比第一次去老丈人家。

　　“自古以来，诗词文章的首本文字，都会有意蕴残留，珍贵无比。”

　　“陈公子既然在文会上改出了传府诗，写出了达州词，那定然是留着首本文字的。”

　　听到这话，陈柏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

　　就听沈三千道：“我汲古阁，愿分别以五百两、两千两白银的价格，收购陈公子在今晚文会上的两份首本文字，不知陈公……陈公子？”

　　沈三千说到一半，看到陈柏脸色难看，有些诧异。

　　对面，陈柏黑着脸，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嘎吱嘎吱作响。

　　从牙缝里吐出几个的字：“贺老秀才……”

　　他脑海中，回想起文会结束时的一幕。

　　怪不得，那贺秀才将那几张纸慎之又慎地收了起来。

　　怪不得其他几个老秀才见到贺秀才的举动，脸色有些难看。

　　他娘的，原来贺秀才收走的，是自己的几千两银子！

　　早知道这东西这么珍贵，自己当初就该第一时间给收起来，怎么能让外人带走！

　　两千五百两啊！

　　捕快俸禄每月一两，两千五百两，够自己赚两百多年了！

　　拿回来，一定得拿回来！

　　要不然，下次遇到像赵兮雪那样，用钱来砸自己，自己还得口嫌体正直，还得在万恶的金钱势力面前低头，大男人没有家底，腰杆都直不起来啊！

　　陈柏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两银子，外加赵兮雪给的金条，心里苦。

　　暗暗下定了决心。

　　“沈管事。”

　　陈柏朝着沈三千笑道：“由于要跟何济比斗，所以我将首本文字，交给贺前辈保管了，仓促之间，倒是给不了沈管事了，如果沈管事不急的话，我们现在去贺前辈家讨要？”

　　“无妨无妨，”沈三千摆摆手：“我会在凉城停留一段时间，等到什么时候陈公子拿到首本文字了，再来找我便是。”

　　“不知去哪找沈管事？”陈柏连忙发问。

　　这可关系到他几千两银子的入账，不是小事。

　　沈三千笑道：“凉城最贵的客栈，最贵的院子，陈公子只管登门便是。”

　　连续两个最贵，听得陈柏心都在抽抽。

　　娘的，出差都住五星级庭院式酒店总统套房，壕无人性！

　　他又和沈三千聊了几句，双方道别。

　　沈三千一走，陈柏就面目狰狞，咬牙切齿：“老秦，安顿好小翠之后，随我去一趟贺秀才家。”

　　“他家好像在城西，都快到城门边上了，你去那儿干嘛？”秦贲一脸不解。

　　陈柏牙缝中吐出两个字：“讨债。”

　　他浑身寒意，激得秦贲都打了个哆嗦。

　　两人抬着装小翠的箱子，朝着书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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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栖月楼对面。

　　陈柏和秦贲走后，一道衣袂飘飘，带着仙气的老者身影，出现在屋脊之上，背对月光而立。

　　正是书院院正，黄景。

　　他从曹清平回到书院，便来了这儿，一直暗中观察到现在。

　　以他二甲出身的进士文位，暗中观察，不管是陈柏、贺秀才，还是大理寺含月，都没发现异常。

　　今晚全部，都被他尽收眼底。

　　月光下，黄景看向陈柏离去的方向：“老夫就说，秦贲那夯货怎么能写出传府的战诗，看来早上那一首‘月黑雁飞高’，也是这陈柏的手笔了。”

　　“一天之内，三首诗词，一首达州两首传府，其中还有战诗词一首，我凉城这是要出人才了？”

　　“还是说……某位大人物，要在凉城布局，做些什么了？”

　　黄景目光深邃，意味深长：“有才、有勇、有谋、贪财，有点意思……”

　　沉默了片刻，他又扭头看向梧桐苑方向，神情变得有些阴沉：“大理寺的鹰犬，原来藏在这儿，冬季大战在即，这群鹰犬来此，到底是为何？”

　　“就仅仅是为了找沈如霜的麻烦这么简单？”

　　黄景目光闪烁，衣袂无风自动，陷入了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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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院方圆百里，夜间禁娱乐。

　　深夜时分，街道无声。

　　稀薄的月光，将陈柏和秦贲的影子拉得很长。

　　接近书院时，秦贲的脚步慢了下来：“我说陈爷，要不……等会到了书院门口，你进去，爷我就不去了吧？”

　　“为何？”

　　陈柏一瘸一拐走着，扭头看了秦贲一眼：“常伦虽然走了，但还不知道在城里留了多少的手笔，你不在书院待着，不怕出事？”

　　秦贲有些沉默：“不是，你……唉，你忘了，爷我是被书院开革的，书院里头一大堆我的仇人，都跟那死了的何济一个鸟样，爷要是再去书院，他们非得笑话爷不可。”

　　“说不定，还会给咱们找麻烦，到时候更不好应付了。”

　　“有什么不好应付的？”陈柏面容平静，淡淡道：“谁笑话你，揍回去，谁找麻烦，咱就找他的麻烦，要是不知道进退，就送他去和何济作伴。”

　　“咕噜。”

　　秦贲咽了咽唾沫，看向陈柏：“陈爷你这也有点太刚了吧？”

　　陈柏笑笑：“我现在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在辛苦，谁挡我，谁就是想要我的命，就是常伦的帮凶。”

　　“含月我对付不了，这群书院的童生，我还打不得了？”

　　“我就不信，有曹教习在，我堂堂正正剪除麻烦，书院还能颠倒黑白不成？”

　　秦贲闻言，点了点头：“这倒是，书院其他人可能会袒护学生，但曹教习是最看重规矩的，只要咱们占着理，不怕曹教习不给他们撑腰。”

　　说着，他吐了口浊气，挺起胸膛：“也罢，爷就陪你走一遭书院，就当是故地重游了！”

　　凉城书院，建在县城当中，一座不大不小的山上。

　　各种建筑依山而傍，一座座院落、阁楼雕梁画栋，如同蟠龙坐卧在山上。

　　又有竹、石、泉、溪、湖……

　　一部分是山中本来有的，另一部分，却是人为改造的。

　　使得整个书院，有一种脱离于整个凉城的野趣与隐逸感。

　　正所谓，大隐隐于市。

　　这座山，本来没有名字，因为书院建在这儿，就叫了书院山。

　　山脚下就是书院的大门，大门外有沟壑，形成绕山的护城河。

　　护城河内有巍峨的青砖围墙，上边垒着门楼、箭垛、角楼、望台，仿若城墙。

　　整个书院，仿佛一座城中之城。

　　事实上，在文山大陆这种读书人有特殊作用的环境下，书院本身，就是一座类似小城的堡垒。

　　平时读书，战时御敌。

　　陈柏和秦贲走到大门底下，朝着上边值守的执事喊道：“先生，在下陈柏，奉曹清平曹教习之命，前来书院寄宿，还望准许通行！”

　　“是曹先生请的人？”

　　门楼上传来执事的声音：“可有书院牙牌？”

　　呃……

　　陈柏和秦贲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了。

　　牙牌，已经被含月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