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

　　秦贲张大了嘴巴，不懂陈柏的意思。

　　陈柏也没说什么，迈步朝着何济的尸体走去。

　　才迈开步子，就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捂着右腿，龇牙咧嘴。

　　他刚才打得太尽兴，一下子给忘了，自己的腿还被风车云马给撞了一下！

　　“陈爷，你没事吧？”

　　秦贲连忙跑过来，又搀扶住了陈柏。

　　“没事。”

　　陈柏朝着秦贲摆摆手，在秦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到了何济尸体前。

　　何济虽然已经死去，但却依然紧紧握着宣纸，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沾满了整张纸。

　　陈柏俯下了身子，用力一掰，何济的手，纹丝不动。

　　“命都没了，还攥着？”

　　陈柏叹了口气，手中断剑一斩。

　　何济四个手指头掉在了地上。

　　咣当。

　　陈柏随手将断剑丢在一边，捡起宣纸。

　　上头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不过虽然有血污在，但却依然能瞧见，宣纸上已经有一个大洞，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出来的。

　　记得何济刚拿出来的时候，这上边还没有洞。

　　陈柏蹙了蹙眉，搞不懂，递给秦贲。

　　秦贲是老油子，又是文山大陆的原住民，五年前的童生，应该比自己懂的多。

　　秦贲刚拿起宣纸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娘的，被骗了，这是个狗屁举人精血真迹！”

　　秦贲晃着有一个大洞的宣纸，骂骂咧咧：“这他娘的竟然是秀才精心临摹的举人精血真迹，威力比真的举人精血真迹小不少，而且还是个一次性用品，用完了就会被才气烧穿，危险和后遗症还多！”

　　“怪不得何济这狗东西，会神智受损！”

　　说着，秦贲撇了撇嘴，和丢垃圾一样，将这张纸丢到了地上。

　　一次性的玩意，用完了就没继续留着的必要了。

　　亏得他还白高兴一场，以为会收获一件宝贝呢。

　　陈柏也是有些失望。

　　果然，这东西不是举人精血真迹。

　　不过……

　　陈柏看向秦贲，好奇道：“秀才临摹的真迹，就这么厉害？”

　　“我感觉这东西有个七八张，可以对付一头青蛮了。”

　　秦贲摇摇头：“哪他娘的有这么容易，能临摹举人精血真迹的，一定得是那种十几二十年的老秀才，像贺秀才他们还不行，还得是那种对所要临摹的举人辅修的学问有所涉猎的秀才，而且临摹起来很困难，十天半个月都临摹不出来一个字！”

　　陈柏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摹本上是兵家的风车云马，那说明那举人辅修的学问是兵家。

　　临摹者，得是对兵家有涉猎的老秀才，还得花费好几个月的时间临摹。

　　要真是这样，那这一次性的举人精血真迹摹本，也算是比较珍贵了。

　　可惜，是一次性制品。

　　陈柏有些心疼地看了宣纸一眼。

　　你说这何济，早死晚死都得死，干嘛死之前还浪费好东西。

　　陈柏摇摇头，伸手搭在秦贲肩膀上：“走吧，先回梧桐苑。”

　　他没想到，教训一个何济都能出意外，搞得这么惨烈。

　　不过好在结果还不错。

　　接下来，回梧桐苑，从含月那儿带走小翠，就回书院！

　　陈柏被秦贲扶着，一瘸一拐走向梧桐苑。

　　身后的‘命案现场’，自有那两个老秀才报官，书院派人来处理。

　　……

　　梧桐苑。

　　院子里的小厮、婢女、乐官都已经离开。

　　偌大的前院只剩下了含月一个人，坐在前院的亭子里，温着酒。

　　秦贲扶着陈柏推门而入：“姑娘，我们回来了！”

　　“二位请，含月已经温好了酒，祝贺二位斩杀何济，凉城扬名！”

　　含月背对二人，坐在亭子里，声音依然动听，尾音带着勾人的颤音。

　　秦贲扶着陈柏坐下。

　　含月依然背对着二人，没有转身。

　　只能看到她穿了一件银色的内衫衣裙，简单大方，外边罩着紫纱外衣，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从背后看，身材妙曼，凹凸有致，青丝如水，随风乱人心。

　　简直就是背影杀手！

　　就是不知道，长相配不配得上这么完美的背影。

　　陈柏端起桌上的一杯温酒，暖着手：“姑娘好快的消息，这就知道我杀了何济。”

　　含月背对二人，声音带着浅笑：“陈公子说笑了，这栖月楼毕竟是含月的家，消息总该灵通些不是？”

　　陈柏点点头，轻啜了一口酒。

　　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精神好了不少。

　　“好酒。”

　　他赞叹一声，望着含月纤瘦动人的背影，直接道：“含月姑娘，我们回来，是按照约定，要带走秦爷托付在你这儿的小翠，小翠人可还好？”

　　“陈公子诗才斐然……就不愿意与含月多说几句，这就要说正事，带人走？”

　　含月声音当中，带上了些哀怨。

　　听着，惹人怜爱。

　　陈柏觉得自己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了几分。

　　这女人，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

　　他定了定神，脑海中默诵着前世的组织纪律，这才平静下来，笑道：“姑娘见笑了，我们是在办案，公事要紧，无暇闲谈。”

　　“是啊含月姑娘。”

　　秦贲牛饮着温酒，粗着嗓门道：“我老秦可是按照约定，赢了许平生，保你半个月不再接客，你也得守江湖规矩啊。”

　　陈柏这才知道，原来秦贲参加文会，还有这层意思。

　　看来，这件事上，他可能确实存了接近含月，一近芳泽的心，但也不算是骗自己。

　　陈柏看向含月的背影：“含月姑娘，凡凉城百姓，都有配合县衙办案的义务，还请行个方便，让我把人带走，往后，我再来专程拜谢含月姑娘。”

　　“往后……陈公子，县衙也该给捕快休沐日的啊。”

　　含月说着，悠悠转过身来。

　　咕隆……

　　陈柏刚送到嘴边的酒杯一抖，满满一杯温酒，不小心全部喝下。

　　瞪直了眼睛，看着含月的脸上。

　　边上的秦贲，也是握紧了酒杯，露出痴笑：“含月姑娘，终于又见到玉颜了。”

　　他喉结不停地颤动，大口咽着口水。

　　不怪二人这样，实在是含月这张脸……太迷人了。

　　肌肤有如白瓷，双眸如杏，红唇似花瓣。

　　气质柔媚中带着些疏离，有那种若即若离、欲推还迎的感觉。

　　每一寸，都长在男人的心坎上。

　　陈柏敢说，这女人放在前世，单论长相，根本就没有那些女明星出头的可能！

　　哦不，演技或许也是。

　　看她现在水眸含泪，楚楚动人的样子，陈柏虽然知道，这些地方的女人，大概率是装的，却也忍不住有些负罪感。

　　不忍心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要不……今晚就答应这含月，先留在这儿？

　　陈柏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并且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自拔。

　　蓦然，他心中又生出另一个念头。

　　不行！小命要紧，含月这儿什么时候都能来，常伦的事情调查不清楚，自己小命都没了！

　　咕噜。

　　陈柏强压着心里的冲动，侧过头去不敢再看含月，拱手道：“姑娘，我是读书人，正人君子，还请见谅。”

　　“今日还是让我带走小翠吧。”

　　话音落下，就听到耳边传来含月的声音：“看来陈公子是不解花语，心意已决了？这可真叫含月心伤啊。”

　　“也罢，既然陈公子坚持要带走小翠，含月也不便阻拦，只要陈公子答应含月一件事，小翠随你带走。”

　　“什么事？”

　　陈柏抬头发问，又很快低下了头。

　　他娘的，不敢看啊，红颜祸水，难以自持！

　　“告诉我，你这个天眷童生能在短短一天时间搅风搅雨，到底是凉城哪一位的棋子？”

　　耳边，含月的声音，突然变冷，还带着几分威严。

　　陈柏心中一紧，抬头看去。

　　正巧看到含月手中把玩着一枚小巧的令牌，正面有三个大字——

　　大理寺！